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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宋摆摊发家指南[美食]_万里云烟》第146页(第1/2页)
前院堆着半成品的木柜、木桌,刨花和木屑, 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朝南的堂屋宽敞亮堂,冬日里日头能从门口一直照到供桌底下,把供桌上那尊铜香炉照得金灿灿的。
一入院门, 左手边还有个颇大的灶屋,只是张许久不用,锅盖上一层灰,灶台边的柴垛落满了蜘蛛网,墙角还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 瞧着有几分破败。
最叫人意外的是后院,旁人家的后院也就种点葱蒜、晾个衣裳,张虎家的后院却别有洞天。
顺着堂屋旁边的小道进去,里头竟还有两间宽敞的偏房,只是里头没有床,没有桌,整整齐齐地码着已经打好等待上漆的家具。
他娶了吴春兰,贺家三个孩子,按理都要跟着搬过来,她模样好,先前无人上门提亲便是因着这个,即便觉着她温柔可人,可带着三个拖油瓶,日子久了,到底要成了拖累。
张虎却不怎么想,二人的事一定下,他便寻摸着起屋子了,只是如今入了冬,不易雇人干活,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法子,短短一个多月,后院便又起了两间宽敞的偏房。
青砖到顶,灰瓦覆面,窗棂是新刨的松木,推开窗,那股子松香味能飘满整个后院。
到了年关,张虎家中已是换了一副模样。新盖的偏房里盘了火炕,灶屋重新砌了灶台,。连后院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都给浇透了水,瞧着来年怕是能结不少果子。
吴春兰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心里又欢喜又心疼,她思来想去,不想太过张扬让旁人说闲话。便同他商量,说是二人在里正和开封府户房处过了户籍文书,就算成了,不必大操大办,省下的钱给孩子们添几件新衣裳妥了。
“不行,旁的什么事都能依你,这事不成。”他笃定道,“我得让巷子里的人都晓得,我娶你,不是凑合过日子,是正正经经的,怎么说都得在巷子里请大家伙儿吃个席面才成。”
此事就此定下,不过掌勺之人张虎另有人选,大抵是不愿让贺鸣玉操办,吴春兰对此似乎隐隐有几分不悦,但贺鸣玉却很是满意。
若是她掌勺,明事理的晓得是她手艺好,心疼母亲,省得花冤枉钱;不晓得的,怕是要以为吴春兰这个寡妇还没过门,就帮着夫家吸自家闺女的血了。
这世上的人,嘴比腿快,闲话传起来比风还快,贺鸣玉不怕被人说,可她不能让吴春兰被人说,这个女人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不能因着这一顿饭,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最后席面请的是东里子巷外面一个小食肆的厨子掌勺,那食肆不大,胜在干净体面,厨子手艺也过得去,至少不会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给人添堵。
不过贺鸣玉到底还是做了一道菜——四喜丸子。
其滋味之妙,勾得喜宴结束后好几天,王奶奶在巷口碰见她,还要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里全是那种看自家孙女的慈爱。
老太太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贺丫头,你上回做的那个什么丸子,当真好吃,老太婆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吃到这样的丸子,不瞒你说,那盘底的汁我都拿馒头蘸干净了,你说你这丫头手怎地就这般巧?”
“模样还生得好,这巷子里头谁家闺女有你这么齐整?”王奶奶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丫头似的,从眉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下巴,“瞧着也该到说亲事的年纪了罢?”
也不等她回答,王奶奶自顾自地念叨着:“我得趁着你还没出嫁,腆着这张老脸多吃几顿,不然以后你嫁了人,我上哪儿吃去?”
贺鸣玉被她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她正想找个由头脱身,王奶奶却松开她的手,颤巍巍地转身往家里走:“你等着,我给你拿点好东西。”
她站在门口,瞧着小老太太钻进灶屋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了一气,而后抱了一个小陶坛子出来了。
“喏,腌白菜。”王奶奶拍了拍坛子,语气豪迈得像在送一坛金子,“我自己腌的,放了花椒和蒜,脆得很,早上喝粥的时候配着吃。”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比外头买的强。”
贺鸣玉抱着那坛沉甸甸的腌白菜,看着王奶奶那张皱纹纵横却笑得像朵花的脸,笑道:“成,那我就不客气了,奶奶,改明儿我再给您做四喜丸子。”
“哎呀别麻烦了别麻烦了,你这孩子,做那个多费工夫……”话虽如此,可她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其实也怪不得她念念不忘,四喜丸子这吃食,看似不过是四个大肉丸子罢了,可汴京城里能做好这道菜的馆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肉需得用猪前腿肥瘦相间的五花三层,太瘦了丸子发柴,太肥了入口油腻。贺鸣玉为着这块肉天不亮就出了门,张屠夫依着关系才给她留了一块最好的肉。
借着日光看,皮下的肥肉如同羊脂油晶莹剔透,瘦肉鲜红紧实,层次分明,几乎不带什么猪骚气。
她把肉拎回家,先温水洗净,待到血水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再拿干净的白布吸干表面水渍,然后开始切。不是剁成泥,是切成米粒大小,每一粒都肥瘦相连,既不能大又不能小,既不能粗又不能细。
这便是四喜丸子最要紧的功夫,若是剁得太碎,肉粒没了筋骨,丸子入口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絮,若是切得太粗,又失了细腻。只有切到这个分寸,才能在齿间既感受到肉粒的存在,又绵软得不需费力,轻轻一抿就能化开。
肉粒切好后倒进陶盆,姜要剁至不见姜丝只闻姜香,葱只用葱白末,加黄酒去腥,细盐调味,少许酱清提鲜,然后用手顺着一个方向搅。
手比筷子有数,能感觉到肉粒在指缝间摩擦,从一粒粒变成一团,从松散变得紧实,搅至肉粒之间有了黏性,筷子插在中间能立住,才算真正上劲。
而后贺鸣玉还加了一把荸荠碎,荸荠是秋天的东西,到了年关早就过季了,贺鸣玉用的是干货,提前两天用清水泡发,泡到荸荠吸饱了水,恢复了脆生生的质地,用指甲一掐,能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再切碎拌进去。
干荸荠不比鲜的,隐隐多了股陈味,她便在泡发的水里加了一小撮糖,糖能吊出荸荠本身的清甜,如此便不逊色于新鲜的了。
肉馅搅好,盖上湿布,醒上一炷香的工夫,趁着这工夫,贺鸣玉往锅里倒了不少菜籽油,菜籽油自带一股子微微辛辣的香气,正好能和猪肉碰撞出一种教人咽口水的焦香。
她边做边讲,一旁打下手的阿芸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只说了一句:“玉娘东家,你懂的也太多了。”
等分油锅烧到微微冒青烟的时候,贺鸣玉把醒好的肉馅挤成拳头大的圆球,在两手之间来回摔打。
这摔打也是有讲究的,力气小了丸子松,下锅一炸就会散,力气大了肉粒被压实,到时候入口发硬,失了滋味。要手心微凹,每次摔打如同是嵌合在掌心,轻轻弹起,再接住,像玩一个永远不会落地的球。摔到丸子在掌心里变得紧实而有弹性,表面光滑如卵,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才轻轻滑进油锅里。
“滋啦”一声,丸子边缘立刻泛起细密的气泡,油花四溅,贺鸣玉不慌不忙,用长筷子轻轻拨动,让丸子在油里翻滚着,保证每一面都炸到,炸到丸子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金黄的脆壳,才能捞出。
另起一口砂锅,把炸好的丸子一个个码进去,加入高汤,是用猪骨和鸡架一起熬的,小火炖了一整夜。汤要刚好没过丸子,再加一小勺酱清、几粒冰糖、一小块桂皮和两枚八角便开始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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