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昨日书》30-40(第8/16页)
美言上了。
沈书月一噎之下回过头来:“多谢你对我全家的夸赞,不过我不是在想岁试的事。”
“那你这是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修鸣奇怪完自顾自反应过来,“哦,瞧我这脑子!今日结课后便要放冬假了,你回了颐江,得有一整月不能见到亦之,定是在为此伤情吧!”
“……”沈书月刚要否认。
陆修鸣先自说自话地叹了口气:“我也怪舍不得你的……你与你阿姐打算何时启程?今日午后便走吗?”
算了,沈书月干脆也懒得解释了:“还不知道,兴许再晚个一两日也说不定。”
“也是,若今日午后启程,你们便得在路上过小年了。”
陆修鸣说到这里一抬眼,刚好见裴光霁问完功课回来,登时眼珠子一转:“亦之,子越说他今日还不回颐江,你们如今就住贴隔壁,不如一起过个小年啊!”
沈书月蓦地看向站定在讲堂过道的裴光霁,正对上裴光霁朝她望来的视线。
眼看两人一个慌乱眨了眨眼,一个踟蹰着定在原地,谁也没有接这个话,陆修鸣不由叹了口气。
祝开颜还让他少管闲事呢,他就说这两人没他根本不行。
上次的腊八不适合花前月下,今日这小年夜团团圆圆的,总能应景了吧?
“这样,我替你们定了,”陆修鸣一拍书案,“今夜酉时半,就约在亦之那儿,你俩不见不散!”
*
年终散学前这最后半日,书院众学子洒扫过讲堂,祭奠过先圣,聆听过山长的教诲,就算完成了这一年的学业。
午间师生一同吃过散学筵,互相道别后,书院便封了门,学子们也各回各家过年放冬假去了。
沈书月总算能彻底闲下来盘算正事,坐在回安平坊的马车上,继续思忖起早间的事。
今早陆修鸣问她为何心事重重时,她其实是在想,虽然裴光霁眼下看起来还不晓得她在查探他的事,可纪嬷嬷既是看穿了她,裴光霁得到消息也只是早晚而已。
反正都这样了,总不能又一无所获,又被裴光霁讨厌,那也太亏了。
不如破罐破摔再去找一趟纪嬷嬷,换个法子试试。
早间陆修鸣为她和裴光霁定下邀约之时,裴光霁并未拒绝,看起来是应下了,不过左右时辰还早,回到安平坊,沈书月当机立断换上女装,带着轻兰再次去了市心的顺宁坊。
这回不再藏富也不再遮面,就作平日打扮,大大方方敲响了那扇宅门。
纪嬷嬷再次出来应门时,一眼看见她,面上意外之色一闪而过。
沈书月站在巷中,朝门内人福了福身:“纪阿婆,对不住昨日向您隐瞒了身份,我想与您解释下此事,不知可否容我入内?”
最初那意外的一眼过后,门内人已然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色,看了看她,转身慢步朝里走去:“进来吧。”
*
淡金色的冬阳斜照入院,将晒在院中的干菜和腊味烘出淡淡的咸香,空气里满是朴素的年味。
沈书月坐在简净的堂屋里,让轻兰将提来的年物搁到一旁的粗木方桌上:“今日小年,这是给纪阿婆您带的年物,都是些吃食,您过年这些天做着吃。”
纪嬷嬷坐在对头颔了颔首:“姑娘有心了,老身就一个人,吃不了这许多。”
“裴郎君放了冬假定会来探望您,到时你们一起吃。”
纪嬷嬷抬眼看向她:“姑娘既提起了我家郎君,便开门见山,有话直说吧。”
沈书月歉然低了低眼:“想来阿婆也知晓我是谁了,昨日欺瞒于您,是我的不是,但我对裴郎君并无恶意,来同您打听这些旧事,只是想知道,他在裴家是否有未解的仇怨。”
感受到对面投来审视的目光,沈书月分明句句实言,却莫名生出一种忐忑之感。
半晌,纪嬷嬷方才开口:“姑娘为何想知道这些?”
“不瞒嬷嬷,自从知晓裴郎君习过剑法,我心中总隐隐不安,担心他手中的剑有一日会指向歧途,令他行差踏错,自毁终身,若他心中有未解的仇怨,我想劝解他一二,虽不知是否有用……”
纪嬷嬷摇了摇头:“姑娘多虑了,郎君习剑,并非为解心中仇怨,郎君心中的仇怨,早在十四年前便已成了死结,再无可解。”
沈书月一惊之下禁不住攥紧了衣袖:“阿婆这话是何意?”
“姑娘昨日曾问老身,郎君的生父生母是因何早逝。”
沈书月点了点头:“我听闻裴郎君的生父当年是在家中意外坠湖身亡,难道……其实不是?”
纪嬷嬷淡淡一笑。
沈书月眼望着对面人,背脊隐隐泛起一股寒意。
因纪嬷嬷此刻的笑意里,并没有她昨日所见的哀婉与可惜,反倒透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意外坠湖是真,但当年郎君生父坠湖之时,郎君人就在不远处。”
沈书月惊愕睁大了眼:“那为何……”
纪嬷嬷面容平静地看向沈书月:“倘若当时郎君呼救,他本可以不死,那一夜,是郎君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沉入湖底。”
“是郎君,间接杀死了自己的生父。”
第36章 旧事
身畔温暖的年味和洁净的阳光陡然散去,听着纪嬷嬷平静的话语,沈书月整个人也像坠入到了阴暗潮湿的湖底。
在这一阵凉入骨髓的寒意里,她努力分辨着对面人接下来的一字一句,试图拼凑起这桩尘封了多年的旧事。
这场幼子“弑”父的悲剧,要从裴光霁出生之前说起。
二十年前,裴家长子裴敬谦秋闱得中,没落多年的裴家终于新出了位举人,整个裴家欣喜若狂。
同年秋,双喜临门,裴家对外宣布长子将如约履行婚约,择吉日与临康罗氏次女罗玉素完婚。
婚讯甫一传出,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向了罗玉素。
外人多道,罗家虽为田亩丰足的富农之家,家中也曾出过秀才,算有一脉书香,门第比起裴家却是天差地远,若非当年裴老爷遭贬之时在回乡路上落了难,罗老爷雪中送炭救了他一把,罗家也攀不上这门亲事。
又说裴敬谦其人学富才高,又生得俊朗,得中举人后非但未有负心,反倒第一时刻履行婚约,足见品性,罗家次女那孤僻少言的性子,竟闷声得了这么一桩姻缘,真真羡煞旁人。
罗玉素听说这些议论后心中惶恐,一度想要退缩,家中却不舍这门亲事,定要她去做那光宗耀祖的举人夫人。
新婚之夜,忐忑不安的新娘举着却面扇坐在喜床上,以为等待她的,将是迫于报恩的新婚夫婿冷淡的面孔,因此连床都只敢坐边沿。
却没想到,喜扇揭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一张温煦含笑的脸。
那温文有礼的谦谦君子就在榻前笑望着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她今夜真好看。
他在她身侧坐了下来,轻轻执起她的双手,问她可还记得那年他随父亲去罗家做客,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那日天晴,她穿着一袭浅杏色的裙衫坐在花园秋千上,低着头在读一卷书,专注得连他们一行人经过都未曾抬眼。
他说,那时他就在想,旁的姑娘皆是欢声笑语地荡秋千,怎的这姑娘连在能够高飞的秋千上都这般安静。
可偏偏她手中拿的是一卷游记,她如此认真在看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