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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寡人有疾》110-120(第5/14页)
陵墓在山谷腹地,因姬幽不大爱铺张,陵寝修建得极简,只用了不到十日便已竣工。从素女的草庐出来步行至陵墓,只要半个时辰的脚程,她几乎每日都要去看一回姬幽。
城北的山峦之间深深浅浅地藏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村落,村庄里勤劳的妇女,晨兴开荒,晚归采茶,邱逢春好喝茶,素女自己也喜欢,于是每日受几个友好的村妇之邀一同出去,傍晚时路过姬幽的陵墓,把新采的一把野花放在地上,时而说上几句话,到了月出东山,才会缓缓而归。
陵墓新修成的那日,屈颂揣着已显怀不少的肚子来看过姬幽,她走以后,素女仍然在原地静候不去。
夕阳在山,鸦声点点。
素女跪坐于地,把绕梁取出,手指珍重地抚过了琴弦。泪光之中迸出一点星零笑意,素手勾弹,浅浅琴音便是一曲天籁。
“九公子,我新作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
她低眉敛容,把眼中的涩意眨去,玉手轻抚,一曲悠扬清澈的琴音从指间不断地流淌出,于山坳之间静静地回响着。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所有聆听者都为之静谧。
一曲罢,枝头的野乌鸦弹离了疏影,奔向更为广袤的涂染了桔红深黄的天空。
溪水潺潺地从石上流过,背后风动密林,一轮圆月悄然升上了梢头。
素女停了下来,笑道:“好听么?”
“九公子,以后,我每作一支曲,第一个弹给你听。”
“以后,我会每天都来看你,每天,把我采到的鲜花送给你。你不知道,我其实也还算了解你的,知道你最爱兰草,这片山谷之中有许多兰花。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九公子,你是这样的人。”
素女收敛泪容,把琴沉默地装回琴箱,背于背后,弯腰拾起盛了除草的镰刀的竹篓。
“九公子,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转身,渐渐往溪水尽头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素女和九公子暂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还是长庚和颂颂的主场。没想到摸了一下肚子也给锁了……我能说啥。想起夏夏和绾绾也是这样,男人大概是不能碰怀孕的妻子的肚子,这是见色起意!
第114章
泥香草长的天气很快过去, 夏日里的烈阳很是逼人,宫苑里的宫人大多都不出来了,何况屈颂辛苦地怀着一个骨肉,自然也只能在清凉的碧幽殿里日日避着。
战事虽然还一直没有复起的迹象, 但长庚这个王却忙得很, 除了就寝时分很少能看见他人, 大约是忙完了一阵, 就过来陪她, 顺便,把平阳城新置的秘密剑炉图纸拿给她看。屈颂瞧了一眼,大为震惊,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竟将前人一座大墓穴改造成了剑炉。
“铸剑炉极热,又设在不透风不透光的地底,正当夏季,王上就不怕把铸剑师和铁匠闷坏了?闷坏了他们, 何人去为王上铸锋镝?”屈颂起初是不认同的。
长庚把图纸只给她瞧,“陵墓的修建原本就是考虑过通气的,从前人约莫见识短浅,还道人死了在墓中也不能憋坏了,却不知这样便引了不少盗墓贼的惦记, 被挖了一空, 只剩这么一个满是气孔的空壳。孤把它征用过来以后, 就愈发改进了他的通气排风, 而且直取日光斜照,洞中还真不一定热得过碧幽殿。只是剑炉里需要烧制,有淬火和回火的工序, 里边注定会很热,在夏天,这几乎是没有办法的。孤想过运些过冬时储藏的冰过去,但几乎没有收效,冰遇上火一会儿就化了,整个墓穴湿淋淋的,反而更不便宜行事。”
长庚一面说着,一面观摩着王后脸色,担忧她或许会因此有所不满,见她蹙了一下眉尖,立马又补救说道:“你放心,乌丘那边孤会一直留意,他们需要什么,只管上报,孤一定会尽力解决。”
说到最后,语气温和得几乎是在哄着屈颂了。她自然也听了出来,于是微笑了一下,“也好。”
长庚松了一口气,立刻又带着歉疚说道:“孤手头事紧,不能时时陪你,你怀着孩儿辛苦,孤向丢丢问过了,他答应来王宫里同你玩耍几日。等事过去了,孤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你。”
屈颂点了下头,“长庚,搜寻九哥的事有下落了吗?”
“还没,”长庚露出失望和隐恨之色,“其实孤一直怀疑周天子暗中使诈,秘密处置了姬九,或是郑国的人已捷足先登……但大河滔滔,深达百尺,要打捞一个人这谈何容易?因此这也说不准。”
平心而论郑国因为失手错杀姬九,已经感到万分惶恐,如果晋国与周国果真是同气连枝,日后清算起来,就算楚国也难保全郑。因此,郑国没有道理暗中搜寻九哥的尸首再秘密处置。只可能是真的坠入了河中,随着波涛一同覆灭了。
“我只是怕……河底太深太暗,虫豸啃咬,鱼虾吞食,我九哥他……不该如此的……”
屈颂眼泛湿意,别过了脸去。
她和姬九相处的时日太短,虽说不上有多深的情分在里头,但毕竟兄妹一场,骨肉亲情是不能割舍的。长庚也深以为恨。姬九那厮固然可恨,但行事不失为一个君子,如此君子,却遭小人之心所戕,难免让人心有不平。
长庚虽不明说,内心之中也是怒火熊熊,姬九之仇,他立誓会替王后报。
……
没有过两日,丢果然让长庚接回来了。
小家伙对长庚状极亲昵,一见面就攀在长庚的臂膀上说了不少好话,大略是从前离开时和长庚闹得有点不愉快,现在赶紧讨好王叔亡羊补牢。
丢听话懂事,比起同龄的不少小孩儿都不爱闹腾,他来了以后,就趁着王叔不在的空档使劲逗屈颂,要给她找事情玩,屈颂自己愈来愈懒散了,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爱动。兰章宫屋后头有长庚让人扎的一个秋千,她也没去荡过,还是小孩儿来了,拗不过他,屈颂才陪着丢小坐了一会儿。
屈颂其实也忙,忙着兵器图纸的事。
乌丘虽是铸剑的好手,但却管不了图纸的事,平阳城那边也没有这样的人才,倒是屈颂自己有些心得,与几名新田城有名的铸剑师商议之后,完成了两幅底稿,只还待小修,未曾送到平阳。
丢见王婶就算在这儿坐着,心思也似乎不在此,这会儿技穷,已想不出什么好招了,不觉有些丧气。
屈颂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这么全心全意想着让我开怀,是不是你王叔允了你什么好处?”
丢正色道:“才没有呢。”
过了一会儿,丢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两只爪子抱住了屈颂的手臂:“王婶,我知道王叔在他的寝房里藏了一件东西,王婶你肯定不知道!”
“是什么?”
屈颂其实并不如何好奇,但多少要给点小孩儿面子,于是信口问了一问。
丢脸色神秘:“本来丢是在碧幽殿,王叔的寝房里看见的,但是后来王叔知道我翻他东西了,就将我打了一顿小屁股,至于那东西,我亲眼看见王叔锁进了库房里!”
屈颂笑了一下:“长庚当着你的面儿把东西放入了库房,那还算什么藏着?”
丢道:“那是因为王叔知道我没有钥匙,肯定打不开门!”
他瘪了瘪嘴,自己试过,确实打不开。
于是他只好爬了过来,凑近了把脑袋搁在屈颂的胳膊上:“王婶你有钥匙吗?”
屈颂想长庚应是把宫内所有的钥匙都送给了她这个女主人的,遂点头,“应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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