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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野狗_都市累人》第77页(第1/2页)
他把裤子拎起来看了一眼,裤腰比买的时候还松了一截。他习惯性地紧了紧皮带,扣到最里面的那个孔,还是觉得腰侧空荡荡的。
这两年他确实瘦了不少。在里面的头一年掉得最快,头三个月就掉了将近二十斤,吃饭没胃口,睡觉睡不着,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一夜。后来体重才慢慢稳住了,不过肉也没长回来过。他把衬衣的下摆塞进裤腰里,多余的布料堆在腰侧,他用手抚了抚,又扯了扯,看起来总归不那么合身。
以前他哪会穿这样的衣服出门。那时候他的衣柜里全是剪裁考究的衬衫,意大利的面料,英国的裁缝,袖口的扣子都得是定制的。领带的宽度都要和驳头匹配,腰带和鞋子的颜色必须统一。
阎宁那时候老说他,一个大男人,比姑娘还讲究。他就笑,说你不懂,这叫生活。
现在他懂了,生活原来也可以是将就。
监狱五年,很多东西都被磨掉了。每天按时起床、吃饭、劳动、睡觉,穿统一的衣服,做统一的事,不需要选择,也不需要打扮。所有的棱角、讲究、脾气,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一点一点地磨平了。
最开始那段时间最难熬,因为无聊,因为空虚。四面墙,一张床,一个铁窗。后来也就习惯了,人这个东西,什么都能习惯。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那个男人,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他出了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阎弋公司的地址。
阎弋的公司搬进了这座城市最新最好的办公楼,一整层,可以俯瞰整个江景。那栋楼阎武以前路过过几次,那时候还是个工地,现在已经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了。
车停在楼下,阎武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气派。门口的花篮从台阶上一直摆到大堂,少说也有百八十个,红色缎带上写着各种公司的名字,用金色的字印着“骏业宏开”“大展宏图”之类的吉利话。台阶上铺了红地毯,两边站着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大堂里人很多,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交谈,端着香槟杯,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阎武走进去的时候,礼貌地递给他一张流程单。
他接过来,随手折了折塞进口袋里。
他穿过人群,远远地就看见了阎弋。
阎弋站在人群中央,正和几个人聊天。
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极其合体,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领带是暗红色的,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阎武一眼就认出了那套西装,是萨维尔街的手艺,英国老裁缝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阎弋以前哪懂这些,都是阎武教他的。
现在阎弋穿得比他当年还讲究。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手偶尔比划一下,动作很轻很克制,带着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从容。
阎武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前走。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旁边有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问他要不要香槟,他摆了摆手,说不用。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阎弋身上,他看着五年前那个眼里只有他的少年,现在站在众人前面,从容、自信,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阎武找了个角落站定。角落里有一棵高大的绿植,龟背竹的叶子舒展开来,刚好遮住他半边身子。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隔着人群安静地看着阎弋。这个距离刚刚好,他能看清阎弋的表情,又不至于被注意到。
几年不在这样的场合,他多少觉得有些别扭。
“你躲这儿干嘛呢?”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重重地揽住了他的肩膀。阎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世上会这么揽他的人只有一个。
阎宁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看起来反倒更年轻些,一张脸上永远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劲儿。他一眼就在角落里找到了阎武。
“我来看看,就准备走了。”阎武笑笑,声音不高,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阎宁的手揽得更紧了些,他顺着阎武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人群中间的阎弋正和一位投资人在握手,笑容得体,姿态谦逊又不失底气。阎宁撇了撇嘴,下巴朝那边扬了扬,“这小子有今天,那他得感谢你。没有你,他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这话阎宁说过很多次,每次提起阎弋就没好气。他从来不相信当年的事儿能是阎武一个人的错,阎武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从小就是个死心眼的,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算退一万步说,阎武真犯了滔天大错,那他也已经伏法了。五年,整整五年,还不够吗?
五年,人生有几个五年?那小子现在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西装革履、前呼后拥,那都是阎武傻,心甘情愿地成全了那小子。阎宁有时候想起来就气,气阎弋,更气阎武。气阎弋翻脸不认人,气阎武到了这个份上还一个字都不肯说。
阎武没接话,他看着阎弋笑着跟那位投资人交换了名片。
时间到了。主持人站上台,说了几句暖场的话,请阎弋上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阎弋大步走过去,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中间,面前摆着一把系了红绸带的剪刀。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套西装在灯光下显出一种低调的光泽。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阎宁一手叉着腰,一手搭在阎武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台上的人。他偏过脑袋,凑到阎武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就看上这小子了呢?”
阎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阎弋身上,近乎贪婪地看着。
阎宁自讨没趣地“啧”了一声,把手从阎武肩上收回来,抄进裤兜里。他知道问也是白问。
“今天,感谢大家百忙中前来。”阎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台下安静下来,“最重要的是,我重新回来。这里对我来说是一个有非常多回忆的地方。”
阎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视线定在某个方向。
“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也在这里。”
阎弋的眼睛对上了阎武的眼睛。隔着人群,隔着五年的时光,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阎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身体,后背上微微出了一层汗。
阎弋的目光很熟悉,又很陌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阎宁捏了捏阎武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得意,“诶?说你呢!算这小子有点儿良心。”
阎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阎弋隔着人群望着阎武,在找到阎武之前,阎弋一直抱着巨大的期待,他希望,阎武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但他已经无法忘记,他被阎武一次次的抛弃,在毕业典礼,在山顶,甚至在昨天,阎武都一次次的抛弃了他的心。
如果,我再次走向你,你是不是会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我,抛弃我?
隔着人群,阎弋正朝他走来。
阎武的心突然紧张起来。这种紧张很陌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在监狱的五年里,他学会了平静,学会了不动声色。但现在,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他看着阎弋一步一步地走近。
阎弋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阎武能闻到阎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以前没闻过的味道,清冽,带着点木质调。以前阎弋不用香水的,他身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阎武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他等着阎弋开口,等他叫他一声,等他说任何话。
他们视线交汇,停了两秒钟。
阎弋伸出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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