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野狗_都市累人》第76页(第1/2页)
他全部拿出来,又拿了一把生菜,关上冰箱门。走到灶台前,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从灶眼里蹿出来,他往锅里舀了两勺水,盖上锅盖等水开。
他盯着锅里的水,看那些小气泡从锅底一个一个地冒上来,在还没有到达水面的时候就消失了。水开了,他把火调小,将面条均匀地撒在锅里,细白的面条在沸水里散开。
他用筷子轻轻搅了一下,等了两分钟,用漏勺捞起来,手腕轻轻抖了两下控掉多余的面汤,倒进白瓷碗里,浇上一大勺臊子。
他又烫了几片生菜铺在面上,翠绿的菜叶被热汤一烫迅速变软,颜色从草绿变成了深绿。
他端着碗走到阎弋面前,把碗放在桌上,又从旁边的竹筒里抽了一双筷子,搁在碗沿上。转身准备离开,他不敢看阎弋的脸。
“能坐下陪我吃吗?”阎弋看着阎武的背影。那个背影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阎武都是这样走开。
阎武迟疑了一下,拉开凳子坐在阎弋对面。他的手放在桌面上,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他最后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阎弋比当时更成熟了,多了一些沉稳的魅力。
阎弋把筷子伸进碗里,夹起一筷子面,送到嘴边。面很烫,他吃得很急,没有吹就直接塞进了嘴里。滚烫的面条烫到了他的上颚,他感觉到了疼痛,但却不是从口腔里传来的,而是从他的肺腑。
他感觉一股灼烧的感觉从他的舌头、口腔、食道,一直烫到他的胃里,烫到他的心里。烫得他皮开肉绽。
那些被他在精神病院里用镇定剂压下去的回忆,那些被他在美国用工作和学习填满的深夜,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已经放下的画面,随着这一口滚烫的面条一起,从他的胃里翻涌上来。
他很快地吃完一碗,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他看着空荡荡的碗,“还有吗?”
阎武看了看他,他站起来,又去灶台前下了一碗,端到阎弋面前。阎弋依旧吃得很快,他好像很久很久没吃过东西一样,吃得狼吞虎咽。
他把所有的饥饿、所有的渴望、所有不能说的话都塞进这一碗面的吞咽动作里。吃完,他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阎武重新走到灶台前下了一碗端给他。阎弋机械地重复着吞咽的动作,面条被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起来塞进嘴里,他的腮帮子被面塞得鼓鼓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饿,不知道这碗面为什么这么咸,不知道他尝到的是汤还是自己心里的眼泪。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阎武说,想问他这五年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想到在美国第一个生日,阎武走后,他再没吃过蛋糕,再没有过过生日。想到在博士毕业典礼上所有人都在鼓掌欢呼,而他在人群中下意识地找那个不会出现的身影。
但他不敢问他。他只有通过咀嚼和吞咽这个动作,才能将他的喉咙、他的嘴唇、他的整个身体控制住,不让它们失控。
他抬起头问阎武,“还有吗?”
“没了。”阎武说。他知道,阎弋不是来吃饭的。
他能够有机会再坐在阎弋面前,看他一切都好,这已经够了。
面总会吃完的,他们总要告别的。
“你还好吗?”阎弋抬起头看着他。五年里,他从来没有换过电话号码,每一次手机响起陌生号码的时候他都会心跳加速,每一次接起来听到不是那个声音的时候都会把失望咽回去,再继续等下一个电话。
阎武沉默。他扫过阎弋无名指上有一枚金色的戒指。款式和当年送给他的那枚一样,素圈,只是银色换成了金色。
他想起阎宁和他说的话,说阎弋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准备要结婚了。他想,阎宁说的应该不错,阎弋真的要准备结婚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他只能站起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要打烊了。”起身收拾着桌子上的空碗,把碗叠在一起,筷子放在碗上面,准备转身。
“五年,”阎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阎武别过去的脸。他多希望阎武告诉他实话,告诉他五年前他是不得已离开的。
他希望阎武说“我一直在找你”,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说“我们重新开始”。他希望阎武也知道,自己这五年里每天都在想他,每天。
只要阎武开口说一个字,一个眼神,他就可以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等待、所有在深夜里咬着枕头哭不出声的绝望全部一笔勾销。
可阎武没办法告诉阎弋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他能说什么?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维持住这个谎言,让阎弋可以毫无牵挂地去美国开始新生活,看到阎弋现在功成名就、准备结婚、准备开始新的生活。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如果现在把真相说出来,那他之前所作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再伤害他一次。
阎弋一直不愿意相信。他不相信阎武对他感情都是假的,那个晚上是假的。
可五年来,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他开始分不清阎武那晚是在真心实意地爱他,还是在用一场盛大的告别来掩盖一场精心策划的抛弃?
他不愿意相信那些温柔是假的,不愿意相信那些吻和笑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要把他关进那个地方?为什么要偷偷离开?
阎武将阎弋面前的碗收到面前,说了一句,“店里还忙,我就不去了。”
阎弋一把抓住阎武的手。
这五年里阎武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他想知道,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想知道阎武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过他。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秒。
阎武看着阎弋的手和他无名指上那只戒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从阎弋手中抽回来。他能感觉到阎弋的手指在收紧,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尽全力地挽留他,可他不能心软。
乔岳见人还没走,从里间探头出来看他们,阎弋一下和乔岳对上视线。
“是因为他吗?”阎弋看到乔岳从里间探出头来的样子,又想起阎武系着围裙和乔岳肩并肩站在灶台前的画面,字字都带着那瞬间涌上来的、烧心灼肺的嫉妒和心痛。
阎武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阎弋解释乔岳是谁,他一个狱友,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没有任何暧昧关系的狱友,自己只是在他的面馆里帮忙,就这么简单。
可在阎弋看来,这就是默认了。默认眼前这个男孩是那个取代了自己的人。
他们僵持在桌子前。乔岳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哥?”
那一声“哥”,那是阎弋一个人的称呼,是阎弋一个人的位置,是他和阎武之间谁也插不进来的专属。
不管多久,阎武都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可自己却不是阎武唯一的弟弟了。
阎弋不可置信地看着阎武。
阎武依旧没说话。他们之间欠下的解释早已太多,想说清也不知如何说起。
“开业那天,我会等你来。”阎弋的眼神变得冷漠下来,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现金和请帖,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走进了夜色里,西装的颜色和夜的颜色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是夜哪是人。
乔岳走到阎武身边,他想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嘴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阎武转过身,看着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