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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329页(第1/2页)
决堤洪流从狭小心脏里争先恐后地冲涌,源源不断、像要持续到汇聚出最广阔的河流为止。
被有意无意压制在身躯深处的情绪全部爆发,连收拾止歇的可能都不存在。难以置信又理所当然地,那竟悉数为他。
“你到底是谁啊……”
梦与醒的交界,混沌与清明的边缘,躺着半边痛哭半边麻木的陈旧躯体。在融合并起身离开之前,她只在空气里留下这样的呢喃。
他到底是谁、她又到底是谁。
疑问没被任何人解答,那是诸天漠然垂目,等待她自己揭开的答案。
而就当华胥以为,她今日大抵就会为这一人伤心伤神时。路见不平剑指失控金人、挥断珠帘后,意外变故却又出现在眼前。
对面的清冷女子眼瞳与手都抖得不像话,步伐也僵硬起来,像以为这是梦,深深扎根在不可思议里没能回神。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仿佛在害怕眨眼后就看不到她了似的。
见此,看似荒芜的心田里又缓慢钻破一粒青芽,抽叶发枝地长大,舒开淡薄却足够被察觉的欣喜慰然,夹杂着不逊于对方的酸涩。
你认得我吧。
麻木倦鸟在茫然里落入了昔日家园,华胥静静回望着她,手不自觉捂上心口,忽然笑了一下,滚烫到饱满的晶莹潦草了视野:“你也认得我吗、阿姐。”
我好像也是认得你的。
第133章 寸堑
秋夜深凉,雾薄露重。
长乐天方下完一场小雨,细密而短促,方寸恰好地淋湿了黛瓦,于浅淡水汽里绵延开条条蜿蜒曲折的缄默龙脊。
宅院内,海棠枝摇曳,晃开了连廊尽头细弱亮着的暖光,遥远得如同幻觉,像被呵上玻璃的一团温热氤氲。
配上被雨洗过、柔如浸水墨滴的模糊夜色,倒让那素来看不真切的身影,成了视野间唯一的清晰。
拢着身外白绸薄纱,少女无声静坐在铺着落墨纸页的廊前,垂目阅览着字迹。身前对坐的工匠看不清神色,但也一言不发。
景元望着,手边缠枝烛台托起的豆火惺忪明灭,将清橘淡色在他面上与阴影相互交融,却照不亮眼底那点翻覆的颤抖。
美梦成真得太措不及防,让人既不敢相信又不敢怀疑,矛盾到极致的情绪冲突了千万遍,恍惚错愕里,是残余神智的语无伦次。
灵魂在笃定叫嚣真实,可夹缝里残喘的停顿却开始汲取养分疯长,纤细茎蔓抱住了心脏,钻进那一痕怔愣里迷茫。
——我是真的等到你回来了吗?
那个百年来都吝啬得未允他入梦拜访几次的姑娘,竟就在老友疑似故人的告知之后、被师父带到了他的眼前。
今日晴光并不十分浓灿,起码不会叫人头晕目眩。望着那段如烟光般飘盈、几乎能随风延伸的雪白,景元无端有些意识抽离的恍惚。
头一次对眼前世界感到怀疑,竟是因‘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①’的重逢。
“她当真回来了。”镜流也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窗外身影,尾音的轻颤消散成风,却噙着点由衷的笑,“我们等到她了。”
五百年前未能见到的最后一面,所幸还是未成此生里最缺憾的失别。
曾追逐悔恨、醒来后数次辗转设想的梦境总算失色。再有打散希望的声音反复提及那个此生无缘的来日时,也终于有了辩驳的力气。
刻入习惯里的称呼哪日再脱口而出,也不会再徒惹一室沉寂,引得众人筋骨僵直着凝滞,转移话题时也表现得无比生硬了。
因为她回来了。
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也无妨,人还安然无恙就已足够,何况她本就向龙师交代嘱咐,归来时会遗失一切,所以这些都不重要。
金眸薄淡的水色上映出一抹飘摇烛光,遥远又柔切地落定在那抹纯白。景元抿直了唇,眼前蓦然又浮现白昼于神策府中的画面。
结束通讯后,他公文才处理到一半,驭空便恰好来汇报。因而狐人就受托,自玉界门系统中的今日造访者进行来处查找。
终端运作查询的时间里,司舵在‘故人’二字里复杂地顿了顿,眼里还是流露出了惋惜又感慨的情绪。
神策府人尽皆知,他们有个失落在不知何处的故友,其人优越出色,但是否会归来、联盟至今仍未可知。
可就在终端停止搜索,数据定格在一张熟悉到惊心的人像上时,厅外卷来呼啸的霜流冷风,随之踏起两道鞋跟敲地的快响。
就节奏听,是在前者引着路带人来,急切出驭空难以想象的激动。与此同时,陛台上的青年无端生出一种心跳失控的预感。
频率重叠足音,擂鼓般震耳欲聋,悸动蒙蔽了对呼吸的操纵,飘飘然的虚幻感中,悬空鼓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景元!”
剑首难得失态地未见人至便出声呼唤,风一般疾步掠进正厅,长发勾进身后人的轻盈的白衣,混淆得天衣无缝。
驭空操作终端的手一抖,下意识抬起的鸢紫眸子难以置信地睁大,喉咙不自觉挤出一缕发抖的呼声:“这?!”
目光越过重重飘曳在空中的云袖,清晰览尽少女面貌,除却眉心腥艳,这脸完全与绘影图形中的清宵君别无二致。
她是谁?
没有人回答,但座上起身的将军已经无声告诉了狐人答案。
金瞳骤缩时,世界也在刹那放慢,如身临其境了哪部触动人心的电影,软缎拢纱浮游,湿雾似的衬着张温缱眉眼。
千疑万错戛然卡在喉中,仿佛回旋翻卷的记忆不止纷至于脑海,更在舌下淤成一片沼泽。越迫切,越是沉重到无法提拔。
是否该庆幸,他还能在这潮湿百年的泥泞下挖掘出那片分毫未损的海棠林,只是细雨下得太长,土壤已无法再令他立足。
翕合分起的唇终是闭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模糊视野中扬起的笑。
“哈……”
唇弧弯翘着分开,百年前未能顺泪水流淌的气息终于涌出喉舌,将五脏六腑积压多年的情思悉数勾卷,化成满腔酸涩的刺痛与喜悦。
是她、真的是她。
原来真正魂牵梦萦的久别重逢,是心跳比情绪更早失控、灵魂比记忆更快翻涌。
世上怎么会有相见两不识的戏码、又怎么会有认不出来的故人。分明那人在此身此心上留下的印痕,是永远不会荒死的冬眠种。
“故人归来,我却未能迎接。”
音调比眼睫还颤抖,目光却始终未移,哪怕眼底仅有融化的雾蒙轮廓,青年也仍向她笑:“作为年少故交与战友,都实在不该。”
“疏忽失礼,还请……龙女大人恕罪了。”
字音轻得出口即散,偏生目光隔着碎亮明灭的眸光也柔和得滚烫,跌入华胥眼耳之间时,叫她也不自觉共享了这种情绪。
像瀑布冲击入水潭,高悬的惊喜飞泄入心口,溅起细腻而庞大的水雾,点点皆滋养着别来无恙的疏离哀伤。
说来生疏,见到镜流的那一刻,华胥除了寻到旧日归宿与相识的释然外,还有心觉不该如此的哀叹。
对于一眼便完成相认、哪怕失忆如她也知晓绝非情谊泛泛的故人,陌生与茫然的试探,或许才是对他们最心酸的伤害。
可心里隐隐有一则隐秘的了解,告诉她兴许不是如此。
于是少女抿抿唇,目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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