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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72页(第1/2页)
话音落下,诸人方幡然醒悟,纷纷含泪下拜:“将军明训,臣等谨记于心,再不敢忘!”
“起来罢,不必跪我!”
周玉臣神色稍缓,示意众人起身,又对朱无为、詹华容、燕东临三人道:“我知道,你们三人虽没有说话,却也隐约猜到了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作为臣属,有时候你们也不得不[试探商量],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触怒于我。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反复无常的上司,和诿过于人的上峰!”
“可有些事,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发现我周玉臣也开始[可降可谈]了——你们大可另立旗帜、即刻反我。而不是在此,犹豫不决,默默无言。”
众人皆俯首称是。黄羚君这个主战派的儿子,自是面露羞愧,其余人等包括周燕官、朱无为这两个追随周玉臣多日的旧部,也是满面羞红。
唯有向来孤傲的燕东临,第一次浮出了震动之色。
次日,二月十二。
丁二娘到鼓藏楼时,才听说了周玉臣昨日震怒一事,顿时人就慌了!她捏着写好的计划,就直愣愣地站在楼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一个瓮声瓮气的嗓音道:“丁大家,怎么不上去?”
作者有话说:
我一个吃压缩饼干当饭的,被外面的油烟味呛得半死。原来抽油烟机,是会漏风的。一怒之下,决定今晚也吃烤肉。
第209章
丁二娘霍然回头, 那人正是轩辕狗蛋,旁边还站着谭宝珠。两人似乎刚才有过争执,谭宝珠明艳的脸上, 犹有怒意。见丁二娘瞧来, 谭宝珠鼻中只哼了一声, 扭过脸去, 显出十二分的轻贱。转瞬又似想起了什么,狐疑地将丁二娘从头到脚细细刮了一遍。
“……我、我有事要禀,”丁二娘忙将那文书一卷, 急急拢在袖里:“又怕扰了将军。”
轩辕狗蛋立于阶下,并不上前。他身量魁伟,壮如熊罴,此时却刻意收敛气度,肩背微偻, 显出几分不合他身份的谦恭。听得这话,那张粗犷刚硬的脸上,生生挤出个极不相称的和软笑容:
“丁大家何须见外!将军就在楼上,但请直入便是。”
眼见谭宝珠依旧冷冰冰地审视着自己。
丁二娘心头打鼓,哪敢多捱?只得把心一横, 低头就往楼上去了。老旧楼梯立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像是随时要散架。
脚步中, 隐约传来谭宝珠压抑着怒火的诘问,字字清晰:
“……军机重地,岂容轻慢?她一个卖唱的伶人,凭何直入?!”
“有要务?哪个正经臣子报要务,是这般轻浮打扮?我也有要务,凭什么不许我上楼?轩辕参将, 你这般行事,就不怕污了大将军的清名么!”
那骂声落在丁二娘心里,叫她也忍不住审起自己来——
身上一条湖绿的裙子洗得发了白,只有袄子还带点儿翠色。发髻倒是齐整,因为之前的首饰都捐作了军饷,如今只簪了一支包银的木钗。这样……还是太花哨了吗?
一时间,丁二娘竟愣在楼梯半腰,再不敢往上挪一步。
与此同时。
桌案上,洁白如雪的宣纸铺陈开,像一段娓娓待述的心事。往下流淌不尽的,是秀润华美,正雅圆融的馆阁体。可那字字句句,写的不是春花秋月,也不是边关烽火,而是文人士子最为鄙夷的歌功颂德。
一篇献与江南天授帝,一篇献给京师王皇后。
白的纸,黑的字,本该是黑白分明的磊落。却被这天底下最冷硬刚直的少年权臣,用来写那阿谀奉承的赞文!
可这又是必须要做的事。作为手握重兵,又远离政治中心的武将,本就容易招来猜忌。再者,莫说是天授帝身边,便是王皇后身旁,周玉臣能安插的心腹也寥寥无几。如果不时时汇报进度,剖白忠心,必要引起猜忌。
“还觉得委屈吗?”周玉臣搁下笔,审视着自己的字迹。
周燕官站在桌案另一侧,垂头低声道:“错了就是错了,不委屈。”
“好妹妹。”周玉臣望着周燕官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叹了口气,把人拉过来:“别生我的气,生气也别生太久。”
“谁生气了……”周燕官低声嘟囔着,身子却依言靠了过去。
周玉臣摇头失笑,随即又是一声长叹:“自从京畿大捷,大家看银象王节节败退,连李宪和的三万守军都安然无恙。后来又见鹰咎檀被秃马锡拖住,不得不暂时休兵……于是从前那份敌我分明、你死我活的狠劲儿,就慢慢松了淡了。好像这天下已经太平,万事大吉。”
“可实际上,军情仍迫在眉睫。云州、澜州的虏人还在,余州、祁州的盗匪也没肃清。战事也许是在今年,又也许是在明年……此时平静,不过是暂时喘息而已。如今还在备战,就能含糊[敌我之别],来日开战又当如何?”
周燕官微微一怔,紧绷的肩膀随即松了下来:“是我糊涂了,以后再不这样。我愿将功折罪,将军但有差遣,只管吩咐。”
是将军,不是姐姐,那就是要秉公办事了。
周玉臣略一沉吟,手指敲了敲桌面,道:“京师的信,你在文牍房应当看过了?”
“看过了,”说到这个,周燕官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黄渺之、柳明这帮人,说什么齐王春秋鼎盛之年,身边没有王妃,也没有皇嗣,实在不成样子。还说什么该奏请皇后娘娘,莫要耽搁了齐王婚事……将军,这八成是王皇后的手笔。”
周玉臣微微颔首,接着问:“这事你怎么看?”
确然,齐王赵况年已十八,正常的皇子这时已经结婚了。更何况,赵况身上还顶着北地抗虏的大义,是未来可押注的对象,便是个空架子吉祥物,也得是个身子康健、能昭示国祚绵长的吉祥物。
王皇后之所以没有把赵况留在宫中为质,是因为那时候周家军还在,再加上赵况被扣在宫中养病时,说消失就消失,压根就扣不住。一个无法彻底控制的“法理继承人”,是极其麻烦的。如果朝臣簇拥赵况,让他效法唐肃宗仓促登基,你教王皇后怎么办?
如今,周玉臣收拢黔州,料想王皇后也把京师梳理得差不多了,腾出手来便要试探。当然,现在还是温情且合理的试探。
周燕官立在桌边,思忖片刻,抬头道:“按理说,齐王殿下确也到了年纪。只是眼下天下纷乱,一盘散沙。若能用他换个州府、强兵、百万金银,倒也罢了。此时应下,后患无穷,京师各大世家都要插一脚。齐王身边的耳目一多,麻烦就跟着来了。”
周玉臣颔首,示意她往下说。
“这事要我说,也只有一句[大业未成,何以为家]可解了。”周燕官试探道。
“以大义拒人伦,是个办法。但堵得住柳阁老、黄尚书的请辞,堵不住王皇后。”周玉臣摇头道:“皇后是齐王之母,母亲为儿子操持婚事,乃天经地义。你现在用了这招,下一回怎么办?”
周燕官微微一怔,正待再细想。
只听周玉臣敲了敲桌子,轻飘飘又丢下一个消息:“还有一事,今日燕州来信,说是皇上派遣的监军御史兼巡抚燕衡、副元帅程叔敬,以及布政使、按察使等几位大人都到了。”
这下周燕官再也坐不住了,她捏紧了拳头,愤愤道:“好端端的派人来做什么?!打仗的时候不见派人来,现在却知道送人了!”
随即小姑娘又蔫了,搓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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