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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南疆丛林战》第三十二章 永伴忠魂守边关(第2/2页)
死在水库里。
“这么大的水库,看起来至少也有三百亩,一年租金多少?”
“不多,一年三千,三年一租,我们连租九年。”
“一年三千倒也不贵。在我们南沙也有出租水塘养鱼养虾的,租金比这边贵多了。上回我到横沥镇,镇里就有一个上百亩的鱼塘,租金每亩一千到一千五百多呢。”
“一亩水面就一千五百多元?那么贵?谁租啊?”守土听罢目瞪口呆。
“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那边是水乡,但水产养殖法跟大哥你这里不同,就比如养鱼养虾吧,我们那里都是专人侍候,鱼虾都是买饲料投喂的。听说从投放鱼苗到鱼上市,不过四五个月左右,一亩水面可产鱼上千斤,收入五六千元哩。”
“原来如此。我们这边不同,你们是水乡,旱涝保收。我们这里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就算开春时节老天下几场透雨,水库蓄满水了,可水库的水闸没上锁,一到播种时节,家家户户抢着放水灌溉,弄不好,半个月就没水了。因此,我们这里养鱼有时一年能收到几千元,有时一连几年连本都收不回。”守土转向保家,脸上现出苦瓜一样的笑容。
听说水库水源有问题,我便建议打井解决这一问题。保家也边抽烟边附和说:“这倒是好主意,水库东南边一直都是低洼地,常年都有水从地里冒出来。小时候,如果天大旱井水干枯时,乡亲们在那里挖个坑就有水渗出来,足够乡亲们解决饮水问题。如果现在真在那个地方打个几十米深的井,相信会有地下水喷涌而出,再从村里拉一条电线装个电动水泵,水库没水时就从井里抽水,这样,不仅能确保全村有水喝,而且只要水库长年都有水,养鱼就不会亏本。”
“保家阿弟你说得倒容易,打一口井得多少钱?从村里拉一条电线去,不知供电所是否同意。听说我们村的电线不是工业用电,你要拉一条专门抽水的电线,还得请供电所的人来弄,说不定还要配置个什么变压器。再说,就算打井成功了,可这年头分田到户了,全村几百户人家的田地都需要水库水浇灌,现在可不同以前生产大队,那阵子统一安排,统一出工,生产队的田地浇灌是由专人负责,全村设有一个灌溉员,每到农忙时节,白花花的电灌水就溢满村前村后的田田洼洼。而现在,水利设施多年失修,不少以前用于电灌用的沟壑都被填平开荒种上庄稼了。再说,现在全村人人都可以到渡口放水,就算打了井水库有水,可日夜抽井水灌溉,那电费也不是个小数目啊,就怕到时候养鱼赚的钱还不够付电费哩。”守土摊着双手无奈道。
为了说服守土,我想请守土方便的时候到南沙的水乡看看,开开眼界。我说:“如果守土大哥愿意的话,我请你到南沙去,到龙穴、万顷沙水乡看看,看看水乡是怎么养鱼,怎样在鱼塘边经营农家乐餐馆的。要是你都掌握了养殖的技术,那你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大的水面,一年少说也有五六十万元的收入。”
“我们南沙靠近珠江入海口附近有一个岛叫作龙穴岛,岛上原先是一片滩涂,后来把其围成塘堰后,鱼塘星罗棋布。现在,每逢双休日,广州、中山、深圳、珠海不少人专程开车来钓鱼,一般一人一杆一天收一百元至一百五十元不等。除了钓鱼外,还提供餐饮,塘边到处都是走地鸡,钓到的鱼可以拿走,也可以在塘边就地加工。这样一来,塘主不仅钓鱼有收入,餐饮也有收入。”保家边往茶壶里续水,边笑着附和我。
我给守土算了一笔账:如果打一口深水井,保持水面面积在两百亩左右的话,一年下来,单是养鱼就可以有几十万的收入了,此外,鸡、鸭和餐馆的收入也有数万元,这样一来,日子就能过得红红火火了。
守土听了我一番关于养鱼发财致富的高论后,他却久久不言语,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良久才把目光收回,对我善意地笑了笑。显然,他对如何发家致富似乎不太感兴趣。
“其实,现在我们就种几亩水田,再承包这个水库,还有就是作为当年的支前民兵,我每个月还有一点补贴。粗茶淡饭的日子还能过得去,两个女儿高中毕业后也跑到广东打工去了,现在也都在广东那边成家了。她姐妹俩也劝我们到广东去,说在广东好挣钱,但我们想,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故土难离,重土难迁啊。再说了,我出生时家人就给我取名为‘守土’,我不守着家乡的土地,心里有愧呀……卫国在世的时候,我们兄弟三人形影不离。现在,他躺在边关,我要是也去了广东,那过年过节谁去看他?谁去陪他喝上三盅五盏?……”
守土丝毫没有发现我窘迫的神情,继续边喝茶边说。
“我也打定主意了,再过几年退休后,我也要回来……”保家突然脸有愧色,低低地说。
“我不是说你,你不同我们,你是大作家,国家需要你。再说都是兄弟,你还客气什么,你在外边,家里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再说,我们家两个小孩还不是靠你关照……”守土嗔怪保家道。
原来,守土的两个女儿经保家帮忙介绍,现在广州南沙一间电子厂打工。
三人边聊边喝茶,不知不觉,又到该换茶叶的时候了。趁守土起身回屋子里取茶叶时,我又一次提起守土不愿去广东打工这事。保家告诉我说:“其实,我也曾好几次帮他夫妇俩在南沙找到了几份工作,虽然做的是保安和清洁工,但收入比在这里强得多,收入是小事,关键是他们夫妇俩去了南沙就可以跟两个女儿见面了,一家人可以团团圆圆的过日子,但他们还是婉言谢绝了。”
“为什么呢?”
保家吸了几口烟,好几次欲言又止。后来,保家才告诉我说,20世纪90年代末,上级有关部门为方便烈属和各界人士祭拜英烈,把位于宁明县峙浪乡境内的烈士陵园的烈士骸骨统一迁到位于宁明县城附近的烈士陵园。工作人员迎请英灵们时,发现不少烈士仍保持当时牺牲时的模样。这是因为当年这些战士牺牲时正值寒冷的初春,战友们用塑料雨衣包裹后下葬的,由于密封好,故没有腐败。医务人员虽这样说,但守土却在冥冥中深信像卫国这样的英烈是不死的,他们只是长眠而已。守土每次去看卫国,都特地让老婆备上好菜好烟好酒,守土每一次去,都会在卫国墓前坐上半天。他好几次都对我说:“卫国能听到我的话,看见我的泪,听到我的哭……”
保家的一番话,让我两颊发烫,愧疚不堪。对像守土这些生于边关长于边关,曾为边关和平安宁出生入死的人来说,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显然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远比金钱重要。而我竟然只知道口口声声向他鼓吹如何养鱼致富发家。守土天生就会识工字乐谱、擅长于吹拉弹唱,还做过公社电影放映员,他何曾不知道如何打井取水来养鱼和开办农家乐饭馆?其实,守土的心并不在这些事情上面,他所思所想所做的,都与边关的和平安宁密不可分。我名义上虽说是个作家,但在身为农民的守土面前,我顶多算个不合格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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