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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以自己为名的恋爱》19、与君重逢(第3/5页)
刚淋过雨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眼神里有点儿迷茫,有点儿委屈,还有点儿恶人先告状的意思,晃了下脑袋,想要看清什么。
可摸了摸鼻梁,眼镜没了,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里好热,好烫,红得厉害。
再抬起眼时,她努力把目光聚焦,试了好半天,终于,定定地落在几步之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禾穗的眼神慢慢变了。
在这间温暖的书屋里,不算明亮的澄黄色灯光下。
醉意把那人的眉眼揉得模糊。
不知怎的,眼前这个朦胧的身影,竟同方才梦境里外公高大温暖的轮廓,渐渐地、一点点地……重叠了起来。
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揪紧,酸楚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防线,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她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心肺都哭出来似的。
祝眠生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
在那感人肺腑的哭声里,他顾不得隐隐作痛的头,只好先沉声安慰:“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对方嚎得更大声了!
这家伙像根本听不见,只盯着他,眼泪越掉越凶。
她哭得那么惨,祝眠生都怀疑她是看见了死去的姥爷。
他看着她,有些无措,“要不这样,”祝眠生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她别哭了,可她好像看见他就哭,只好轻声哄道:“你告诉我住哪儿,我让阿孃把送你回.....”
话没说完。
禾穗忽然踉跄着向前一步,然后,整个人不管不顾地、直直地扑了过来——
她张开手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像刚刚圈紧那只小猫那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仿佛他是这片令人心慌的黑暗与眩晕中,唯一温暖的归处。
祝眠生整个人怔住。她环得很紧,脸颊滚烫,身体细细地发着抖,生怕松开手,他就会重新散进夜色里。
她的脑袋陷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鼻尖下意识地翕动,闻到了熟悉而好闻的、太阳晒过棉絮的味道。
然后紧紧闭上眼睛,拜托了……
请让这个梦再久些吧。
让梦里那个她最爱的人,别那么快消失......
......
禾穗六岁以前,是外公带大的。那时父母都忙,外公家住在乡下,有自己的土地。
禾穗出生时,外公已经快七十岁了,他养育了四个儿女,平时喜欢种菜、养花,总是笑呵呵的,眼睛里好像有数不完的星星。
外公家的衣服、被子总晒在太阳底下,小禾穗最喜欢躲进晾在绳子上的被单里,和外公玩捉迷藏。有时,外公会把长长的被单系在树干上,将小小的她抱进去,单子包着她,像温柔的茧。
外公拉起被另一头,轻悠悠地晃,像晃秋千。
晃啊,晃啊。
从她刚学会走路,晃到了扎起羊角辫。
幼儿园回家的那条路上,外公布满老茧的大手,总会紧紧牵着她,他们去家附近的野草地“丛林探险”,拿绑着塑料袋的线“放风筝”。
那时,小禾穗总喜欢把土捏成的“排骨”和石头拌在一起,对他说:“外公,请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外公每次都哈哈大笑,很捧场的“吃光”满盘,然后摸摸她的脑袋夸奖:“做的真好。”
“外公最喜欢吃乖乖做的菜了。”
后来上小学,她被徐贤接去城里。徐贤在当地的通讯公司做营销员,全城的跑,推销安装一部有线电话,提成五十元。
父亲游手好闲,却做着发财梦,偶尔做工拿到闲钱,就去买彩票。
徐贤和他过不下去,提出了离婚。
禾穗觉得,当时徐贤应该是很爱自己的。
徐贤没有要男人的钱,只要了禾穗。
她要求男人每个月给女儿打三百块生活费,后来徐贤同禾穗提起,法院调解的时候,女法官说徐贤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问男人有没有想过多给孩子些生活费。
即使在十几年前,三百块钱,维持基本生活开销和学费,也是极为艰难的。
徐贤告诉禾穗:“你爸当时就说,给她们钱还不如买彩票。”
离婚后,禾穗跟着徐贤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里,分吃着小铁锅煮的方便面,锅里通常只放了一个煎蛋。
小禾穗总会说:“妈妈我吃不下。”
徐贤便说:“那我们玩猜拳,谁输了,就吃一口。”
“石头剪刀布......”
母女俩的声音响在地下室里,禾穗这辈子都记得当年地下室里泡面的味道,也记得她们一人一口咬着煎蛋,但谁都不肯吃多。
后来,吃过了许多更好吃的东西,可童年里的那碗面和煎蛋,却是禾穗曾经吃过的,最最美味的东西。
写完作业后,小禾穗总爱搬来小板凳,再踩到桌子上,趴在地下室的那条窄窄的通风口旁,看来来往往行人的脚。
路过的,有穿皮鞋的、穿高跟鞋、球鞋、运动鞋......
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有双咖啡色、坡跟、前边有蝴蝶的鞋子出现时,就是妈妈回来了!
她会很快从桌上跳下来,然后打开门,飞快跑出去,即使陈旧老小区的楼道里,没有灯光,很黑,可她的心却是明亮的。
那时的禾穗唯一能抓住的幸福,就是妈妈回家的时候。
可是,后来,徐贤回来的次数变少了,有时候是一周三次,有时是两次。
徐贤给她的零花钱变多了。
她说:“你喜欢吃什么,就去吃,晚上别等妈妈了。”
“下次妈妈回家,给你带麦当劳。”
小禾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她给自己定闹钟,早上醒了就穿好衣服,然后戴着红领巾去学校,她胸前永远挂着条用蓝色线绳穿起的钥匙。
妈妈今天没回家,可能明天就回来了,每天放学最有盼头的事,就是看看门口有没有妈妈的鞋子。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段时间,徐贤来接她,说要搬去新家。
那个新家比地下室大很多,很好,可在新家的日子,禾穗却是最压抑的,有次过年回姥姥家,亲戚们知道徐贤再婚,四十岁又怀了孩子,都在说徐贤不容易。
“小穗呀,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妈妈,你看她为了你,受了多少罪。”
“你妈妈再婚,都是为了养活你,你以后可不要跟她置气啊!”
“你妈真是命苦,你那个新爸脾气也不好,怎么又嫁给了这种人,你以后得对你妈好点,她说什么你都得听,知道吗?”
小禾穗乖乖听着亲戚们的叮嘱,沉默地点着头。
那时,只有外公注意到她的穗穗,眼神里是没有光的。
“乖乖,”
外公轻声唤她小名,当时外公刚出院,身体羸弱,声音也细细的。
他朝禾穗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把她轻轻揽到怀里,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絮般的气息,温暖而踏实:“别听你姨妈舅舅的,我的乖乖,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想外公了,就回来......”
“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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