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227页(第1/2页)
罗衡问:“寻梅身上的伤,都是他弄的?”
“是,”踏雪道,“寻梅是个性烈的,不肯顺从他,每回都会被他虐打。她的两只耳朵都被他打得听不清话了,身上也全是伤。哥儿将回来,可能还不知道,他曾将主意打在了魏家的婷姐儿身上。因未得逞,还特意找人写了个话本子来诬蔑那姐儿,让那姐儿清名受损,被人议论笑话。”
将魏书婷牵扯进来,是她的无赖之举。
同时,她也在赌,赌这哥儿还是当年那个会怜惜她们的主子;也赌他对魏书婷的情意依旧,会因罗律对那姐儿的所作所为而有所行动。
看到罗衡眼中流露出的震惊愤怒,她觉着自己赌对了。
“魏家姐儿的名声,是他捣的鬼?”罗衡冷声问。
怪道他那日问起此事时,魏书婷始终讳莫如深,不肯与他细说经过始末,原是在顾及他的面子。
“你将这事……”他正色道,“好好与我说一说。”
踏雪道:“婢子不敢说。”
罗衡皱眉:“为何不敢说?”
踏雪道:“二爷交代过,说您若回来了,不能让您知晓这件事。婢子方才一时心急说漏了嘴,已是罪不容赦,再不敢多说了。不然,若是让二爷知晓您是从婢子这儿听闻此事的,婢子怕是真的没有活路了。哥儿若真想知晓前后始末,可问与您交好的然哥儿。”
这事既然让他二叔都这样讳莫如深的,罗衡也不为难她,遂道:“既如此,我也不让你难做。我回来,是要取回春信轩里的一样旧物,你们将钥匙找出来给我吧。”
寻梅一直在侧耳倾听着两人的对话,虽有许多话听不清,那‘春信轩’三字却似烙进了她的骨子里,她只看罗衡的嘴型,便知晓他要进去里头。
她忙起身跪在罗衡脚边,认罪一般,低声说:“婢子无能,未能守住春信轩,那儿的钥匙在律哥儿手里。”
“他要那屋里的钥匙做什么?”罗衡问,“里头的东西,他乱动过么?”
他的话语很轻,寻梅难以捕捉到他的声音,还是踏雪在她耳边转述了一遍,她方俯身回道:“律哥儿跟着二爷学书,他说想借用那屋子好好用功,二爷见他肯刻苦用功,便同意将那屋子借给他用一用。那里头的东西,二爷也叮嘱过他不要乱动,他偶尔会翻一翻、动一动,但最后都放回去了。只有一只上了锁的檀木匣子,他拿走后便一直未还。”
那只上了锁的檀木匣子,正是罗衡想要取回的旧物。他一听罗律将这匣子拿走了,心底一慌,蓦地起身下了楼。
屋外雨势渐大,罗衡冲进雨里,寻至梅林处,见罗律与方才那两个朋友在那间六角梅亭里饮酒谈笑,便疾步走了过去。
“罗律,谁准你动我的东西的?”
他突然闯进来,神色冰冷似霜,又因下颌处有伤,让他的整个面目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
罗律自幼便有些怵他,但那时候的衡哥儿还是个风流温柔、眉清目秀的书生,又懒得搭理自己;他怵虽怵,却也知晓这个哥哥不会将自己怎么样。不然,他也不敢一次次地假他之名去行事。
然,眼下这个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人,已然不是当年的罗子意了。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心思已不同于当年。
罗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里早已乱了方寸,弱弱问:“我……我动你什么东西了?”
罗衡道:“一只上了锁的檀木匣子。”
“那匣子……”罗律心口狂跳,硬着头皮说,“那匣子被我扔了……”
“扔哪儿了?”
罗律情知是躲不过去了,况若真要说起来的话,他手上是握着这哥哥的把柄的。思及此,他便有了底气,挺起胸膛道:“扔了就是扔了!反正那匣子里的东西在我手上,我也看过了,你日后若是都能依我,我可将那些东西还给你,里头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罗衡却笑道:“从小到大,我何事不是依着你的?你借我名头狎妓宿娼,我可曾为难过你?你将那些东西找出来还我,我便离开,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罗律不信:“你真舍得将罗家的一切拱手让给我?”
罗衡点头,催他:“我只要那匣子里的东西,你快些取出来还我。”
罗律见他口口声声不离那匣子里的东西,也知那些东西对他至关重要,遂别了两位好友,兴冲冲地回屋将那一沓信封取出来交给了他。
“你可得说话算话啊!”罗律不放心地叮嘱他,“这些皆是你与那魏家姐儿往来的信,你们私下里这般往来,我若是嚷出来,那姐儿可就真的完了!”
罗衡撇嘴冷笑,见他珍藏的信函皆在此,便将其细细塞进了衣襟内,又道:“匣子里头还有一枚玉搔头和一支金钗,你莫昧下。”
“那个……”罗律道,“我送人了……”
第176章
【天启四年夏·兄弟会】
玉簪与金钗,是罗衡早些年便准备要送给魏书婷的及笄礼。罗律这胖小子随意翻看他珍藏的书信便算了,竟还敢擅自拿他的东西去送人。
“你随我上楼,”罗衡嘴角微扬,笑得亲切温和,“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这时候,他笑得愈是温和,罗律愈是觉着遍体生寒,支吾着:“我那两个朋友还在梅亭里,我……”
罗衡道:“你可唤他们一道来看看我的好东西——守之,你给不给大哥哥面子?”
在家人面前,罗律向来是个怯弱懂事的哥儿,见罗衡已拿出了兄长的身份来震慑自己,他纵使再不愿,也不想让这哥哥在二叔面前告自己一状。
他那两个朋友自然也是欺软怕硬的,听闻罗衡要请他们上楼看好东西,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便纷纷找了个借口逃之夭夭了。
罗律暗骂这两人不够义气,却也只得磨磨蹭蹭地随罗衡上了楼。
楼上的那间屋子已被清理干净,燃上了沉香,踏雪不知何时已提了一桶兑好的温水上来,那桌凳上一字儿摆着笸箩、布单、手巾、剃刀、梳子、篾子之类的剃头物事。
罗律不知罗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前道:“大哥哥要给我看的好东西,莫非就是这些玩意儿么?”
罗衡斜倚在窗边,笑睨着他,说:“我那好东西须你净身濯发之后,方能让你见识到它的不同凡响之处。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净身便不必了,我让踏雪为你濯发。”
“我想让燕燕……让寻梅为我濯发……”
罗衡道:“你们方才如何对她了,你不知道?让她好好歇一歇,你也莫挑三拣四的。”
罗律只觉自己如今真是那待宰的羔羊。若要不依罗衡,他许会彻底失去家人的欢心;若要依着罗衡,却又显得自己太过软弱窝囊,让这屋里的侍女从此便小看了他。
踏雪伺候人没有寻梅那样细致温柔。即便是濯发这样的小事,这丫头也拿捏不好轻重,不是太轻,便是过重,好似浑身发痒却总挠不着一样,不上不下的让他心慌又难受。
待踏雪将他湿漉漉的头发抹干,他的眼角余光便瞥见罗衡那细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了桌上的剃刀。
刀光清冽,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要做什么?”未干透的头发忽被罗衡一把拽住,罗律头皮刺痛,惊恐问,“罗子意,你要做什么?”
罗衡将手中剃刀往他眼前晃了晃,笑着问:“识得这好东西么?它能为你剃去这三千烦恼丝,带你见极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