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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226页(第1/2页)
罗衡不答,慢慢褪下了上身的衣衫,一点点露出了肩背肚腹。
魏书婷毕竟是闺中女子,从未见过男子这样的穿着打扮,在他将衣衫褪到肩背时,便羞得紧闭了双眼,红着脸恳求道:“你将衣裳穿上,我不要看!”
“不看也行,”罗衡近她身前,牵起她藏于袖中的双手,在她头顶鼓励着,“不看,你就闭着眼,用手摸一摸……”
他掌心有汗,滚烫湿黏,指根处的薄茧磨得她手心发痒、耳根发烫。
随着他的指引,她的双手指尖触到了一层松弛褶皱的肌肤,掌心按压下去时,她仿佛觉着自己触摸到的是一具腐烂腥臭的亡人尸体。
而她,也真的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气味。
她厌恶这样的触摸,却挣不脱他的手掌,蓦地张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丑陋可怖的烧痕。这肮脏的烧痕看得她头皮发麻,几乎令她作呕。
然,即便如此,她却仍是死死盯着那些伤痕,两手轻轻从那些伤痕上走过。
“不……不……”魏书婷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面纱后的脸惊恐万状,“怎么会这样?罗子意,你遭遇过什么?”
罗衡见她站也站不稳,扶她到床沿坐下,自己则背对着她穿上了衣裳,低声说:“战场凶险,我能捡回一条命,算是幸运的了。”他回头看她,看她面纱后楚楚动人的脸,忽问,“婷婷,我已是这般模样了,你看了也觉害怕,还敢要我么?”
魏书婷睁着莹然泪眼望着他,慢慢抬手解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自毁容貌的事,罗衡昨夜已从魏子然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今日相见,他本不欲揭她伤口,眼下见了她脸上残留的两道丑陋疤痕,他只觉心口猛烈抽搐了几下,竟是再也做不到对她冷心冷情了。
“你怎么舍得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他手指轻触她脸上的伤痕,柔声问,“疼不疼?”
魏书婷摇头:“当时疼得险些儿晕了过去,现今早已不疼了。你呢?身上那些伤还疼么?”
罗衡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陡然发现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长大了,无论是身段模样,还是言语神态,皆已褪去了稚嫩青涩,一举一动多了些风韵柔情。
魏书婷被他看得面颊微红,轻声催问:“罗子意,你应一应我,好么?”
罗衡笑了,过去她身边坐下:“你真不怕我那身伤?真不会再次狠心地将我抛舍?”
“不会!”魏书婷摇头,认真道,“你皮肉已烂,我容貌已毁,破铜烂铁,正好凑一对。”
“你才不是破铜烂铁!”罗衡屈指轻刮她眉心,对她贴耳轻言,“你是明珠宝玉,是我心头丢不开的牵挂!你说我们能凑一对,那便凑一对。你若真不嫌弃我,我便请冰人上你家去说亲。不过,不是以罗家子孙的身份,而是以这家店老板儿子的身份去求娶你,你肯么?”
魏书婷满心疑惑:“说起这个,你为何会以这家店主儿子的身份住在这里?”
既然放不下这段情,罗衡自然不会对她隐瞒任何事,便将肖老爹认他为子的缘由与她说了,又道:“以我现今的身份门庭,我高攀不上你,但你既然还肯要我,我想争一争。”
“不,”魏书婷想起了当日的那些流言蜚语,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我如今名声不好,容貌又毁了,没有哪家有头有脸的人想聘我的。不过……”
罗衡见她欲言又止的,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魏书婷抿唇静静看着他,缓声道:“你要如何以肖家子的身份上我家求亲呢?你这张脸,熟知你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你要如何瞒过众人?你与吴县范氏的婚约,又该如何处理?”
罗衡道:“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又一手扶过她的脸,低声问,“这些年,你怨我恨我么?”
“恨过,怨过,”魏书婷点头,笑着说,“但更担心你。我还为你求过一支签文,找林妹妹的大哥哥解过签,他说那是一支大凶卦,唬得我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唯恐你真的出了事。”
罗衡正欲问她那支签文的内容,肖老爹忽叩响了门:“茶水果子给你们送来了,衡哥儿出来取一下。”
第175章
【天启四年夏·雨中会】
这两年,罗衡攒了些钱,凑起来却不足五十两。若是娶寻常人家的姐儿,这些钱也足够了,然而,用来求娶魏家的掌上明珠,这点银子便太过寒碜了。
肖老爹为他儿子攒下的那百来两银子,他是动不得的;昔年在罗家攒下的那点家私,他也不便去取回。
思来想去,他也只得去信向文卿讨借了一百两银子,文卿遣人送来的银两里,却又赠了他一对玉扳指、两把折扇、一匹细布,旧衣旧鞋亦送了一些给他。
回信里,这位表哥虽不同意他借他人之名去求娶魏家姐儿,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劝说阻止他了,只是劝他考虑周全了再行事,让他回桃花巷见见罗明生。
桃花巷罗宅里还存放着重要的东西,他必须得取出来。如此,他即便不愿在罗家人面前露脸,却也不得不回一趟罗宅。
他选了个阴雨绵绵、行人稀少的午后,披蓑戴笠,步行出了马市街,出武林门便径往桃花巷而来。
这条他走过无数回的青石巷道,仍是当年模样,逢雨天,处处皆是水坑水洼,若不当心,便会落得满身黄泥污水。
罗宅守门的依旧是当年的老伯,虽年齿渐老,人却不糊涂,在罗衡摘下雨笠后,一眼便认出了这哥儿的眉眼。
“老奴不是在做梦吧?”老伯揉了揉眼,又凑上前细细打量,“你是衡哥儿?”
“是我,”罗衡点头,又问道,“二叔在么?”
老伯摇头:“二爷还在书院,主母在家。对了——”似又想起了什么,又道,“律哥儿这两年被送到了二爷这儿,也被安排在哥儿住的那间阁楼里,他今日约了两个朋友来家里。”
罗衡微微拧眉,说了声知道了,便快步朝后院的阁楼去了。
阁楼冷清寂静,不再有当年友朋相聚取乐的热闹,院中花草却依旧繁茂如初。
罗衡无心欣赏院中之景,双脚将将踏上台阶,便听楼上传来两声巨响;紧接着,他便听到了男人愤怒的谩骂声。
“你不过是我家花几两银子买进来的贱婢,让你脱光了供哥儿们玩玩,是抬举你!你个低贱的婢子竟然还敢咬人!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这粗重得如同杀猪般的声音,罗衡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兄弟罗律的声音。
罗衡听这哥儿在上面口吐秽语,欺凌-辱骂原先服侍自己的侍女,已是解了蓑衣、摘了雨笠,缓步上了楼。
昔日与友人谈诗论道的地方,却成了这些人寻欢作乐的声色之所。
这些人,个个衣衫不整,虽是人样,行的却是禽兽事。在这一片淫-声-浪-语里,隐隐有女子低低的抽泣声传出,却又很快被男人的喘息声盖过。
行军途中,罗衡时常会撞见营中将士兵卒成群结伙地招那些营妓和被俘的妇人女子来泄欲解闷。那时,他便发觉,恁是再英武盖世的英雄将军,只要遇上女人,扒光了衣裳,沉迷声色里的行为举止,已与禽兽无异。
那样群-交-媾-和的淫-乱场景,简直令他作呕。
此间此起彼伏的欢爱声,因罗衡猝不及防地闯入而中断。他看着几人慌慌张张穿衣系带、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忽有些想笑。
而罗律乍然见了他,犹如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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