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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88页(第1/2页)
他揭开车帘,发现车马是打南家平湖酒楼前而过,心口忽地一缩,忙开口对郎清说:“南家新遇了丧事,我尚未去吊唁慰问,这回既然经过了他家的酒楼,我且先去问问,随后再去孤山会你们。”
郎清倒也没起疑心,又因新得了一位好友,魏子然这位落榜的旧交,如今自然已不在他眼中了,便欣然叫停了车马,后又嘱咐了一句:“南家酒食名满江南,你来时,可点几样酒食,请楼里伙计送去孤山放鹤亭。”
魏子然欣然而应。下车后,肖基又从车内探出头来,殷切地看着他,说:“舅舅可千万要来呀!”
魏子然点头,看着一行车马缓缓驶过平湖酒楼,方才缓步往楼中而去。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不违农时,指不违背农作物耕种收获的季节;后人喻指按规律办事。出自战国《孟子·梁惠王上》。
注释②: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引自战国《荀子·王制》。
注释③: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引自战国《荀子·王霸》。
注释④:辽沈之战,这里是指天启元年(1621年)三月十三和三月十九,努尔哈赤率领大军先后攻克沈阳和辽阳,后乘胜攻下辽河一带的七十余座城池的战役,辽沈之战是明与后金的一次重要战役,此战役后,明尽失辽河以东地区,也奠定了清的立国根本。
注释⑤:帘官,明清科举考试中对乡、会试考场官员之统称。分为内帘官、外帘官。因考场中有至公堂,其后有门,以帘隔之,故名。在内办事者,如主考、房官、内提调、内监试、内收掌等,为内帘官,主要职掌为阅卷。在外办事者,如监临、外提调、外监试、外收掌、受卷、弥封、誊录、对读等,为外帘官,负责管理考场各项事务。内、外帘官不相往来,有事则在内帘门问答授受。
第63章
【天启元年夏·平湖酒楼】
平湖酒楼临湖背山,不但是一处饮食宴客之所,更是一处登高赏景胜地。
一楼大堂里的食客多是些为生计奔走劳累的商贩走卒,二楼雅间里的食客却是各色样人都有,请客宴酒的无外乎是那些富商子弟、公子王孙。
雅间的价钱非是寻常百姓与书院穷书生负担得起的,只是包下一间规格最小、品级最低的雅间,一天就得花去一两银子,若是再请客喝酒,一顿饭下来少说也得花上五六两银子。
魏子然不过能从家里领取八两银子的月钱,每月里买书籍纸墨颜料,就得花去许多银子;偶尔与朋友出门吃喝游玩,又得花去一两二两银子,并没有多余闲钱上这儿的雅间胡吃海喝。
他难得能上楼用饭,不是借了朋友的情,就是沾了家人的光。即使偶尔自己掏腰包,也是自备茶酒,请三两亲近的好友来此闲坐长谈,再随意点几个小菜,一顿饭下来,所费不过一两银子左右。
此时因不到午时用饭的时候,大堂内除了楼中伙计,便只有三两在此歇脚饮茶的脚夫、贩客。
魏子然来此本是为访南春阳,这儿的贾掌柜却说他家少东家这几日不在楼里,楼里事务现今悉数交给许家的哥儿在打理,问他要不要见。
魏子然问:“是许家的哪位哥儿?”
贾掌柜道:“还能是谁?自然是许家收养的那位哥儿。”
听闻是收养的哥儿,魏子然便知是许荆光,想到这人因他与南湘的婚事而对自己颇有微词,也不愿自讨没趣,便道:“南家哥哥既然不在,那我便去楼上北面的那间倦寻芳坐坐。这间房应没客吧?”
“无客。”贾掌柜答了一声,又道,“一昼夜一两银子,一个时辰一钱银子,哥儿要如何算?”
魏子然道:“按时辰算吧,算到午时。”
“现在是巳时三刻,到午时,就按一个半时辰算,”贾掌柜看了看柜台上的滴漏,拨了拨算珠,抬头看着魏子然,“共计是一百五十文钱。楼上会提供茶水,若要另点茶水,茶水钱会算在酒食钱里;过了午时不走,拖延的时辰要照一个时辰一两银子来算,不足一个时辰也算作一个时辰。请客人知悉。”
魏子然点头,付过了雅间的钱,贾掌柜才唤来负责倦寻芳事务的小酒保,命其将客人引上楼。
楼上雅间共八间,南北两厢各四间。因各雅间墙壁上有南家思姐儿十岁题的词,便有来此饮食宴客的书生才子,依照墙上词牌填词作曲。一人领头,众人相继效仿,久而久之,此种行为竟成了这座酒楼的风气,南家平湖酒楼的名声就这样传了出去。
许多人慕名而来,不为楼中酒食,只为附和这一场风雅之事。渐渐地,雅间之名也不再以南厢东起第几间、北厢西起第几间相称,只以那位思姐儿最初题词的词牌名相呼。南北两厢自西而东依次是:
南:月上海棠,柳色青,暮花天,碧云深;
北:月照梨花,相见欢,倦寻芳,寿楼春。
如今,这几间雅间的四围墙壁上已满是食客们的笔墨痕迹,好坏参半,而这墙壁上也早已没了后来人的下笔之处。
为留存这种风气,酒楼便为每间房里备下文房四宝,以供那些来了兴致的食客们消遣;而这些留在楼里的诗词稿子是不允许食客们私自带出酒楼的。
为此,酒楼逢年过节还会组织赛诗会,诚邀各地才子书生前来参赛。
这样的诗会虽是酒楼招揽生意的噱头,然,因历年慕名而来的参赛者中有许多真才实学的人。赛事几经流传,“平湖赛诗会”便渐渐在江南一带传开了,许多默默无闻的书生才子也有因一场赛事而一举成名的。
魏子然虽未曾参加过这样的赛事,却也目睹过当年赛诗会的盛况。近几年来,因南家主母许氏病逝,赛诗会少了这样一位主持大局的人,竟也随之而逝了。
倦寻芳临窗之处,可见杭城北山一带的宝塔寺观,山阴之处的街衢巷陌也能一览无余。
魏子然独自一人枯坐在倦寻芳内饮茶,倚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卷卷云烟、青青杨柳,又回到室内观摩壁上的那些长词短句,蓦地想起了许氏在世时酒楼赛诗会的盛况,一时感慨良多。
他至今也想不通,这样一位拥有满身才华魄力、备受世人称道的当家主母,为何如此狠得下心折磨虐待她的幼女南屏。即便真的怀疑南屏体内有鬼,也不该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而从始至终,南家的知情人竟无一人敢阻止违逆她的所作所为。
这样冷漠无情的家人,也不怪南屏要随宋妈妈离开,即使在外头历经了诸多苦难,也不肯再露面与南家人相聚。
然,她不肯露面,他又如何能再见她一面呢?
思念愈重,痛苦愈大。
入口的茶,魏子然只觉淡而无味,便唤来了门外的小酒保,请他打几两金华酒来。
小酒保问:“客官要什么样下酒菜呢?我们这儿的下酒菜有清品、异品、腻品、果品、蔬品①,客官要哪样的?”
魏子然有许多日子未曾光临南家酒楼,不知这楼里何时弄出了这样多的名目,便问:“每一样都是什么?”
小酒保道:“当季的清品有醉河虾、鲜蛤、糟蚶、炙蛎;异品有美人肝;腻品是一些猪鸭牛羊这样的飞禽走兽;果品和蔬品也都是些当季的干果蔬菜。”
魏子然一听头几样皆不是自己爱吃的,且也吃不起,便道:“我不大爱吃肉,你只给我弄一碟松子和一碟凉干丝就行。”
想了想,他又唤住酒保,笑说:“你方才说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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