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51页(第1/2页)
那个又瘦又黑的小泥鳅,怕是不知道她被爹娘卖进了这里吧?即便知道了,他又上哪儿凑那许多钱为她赎身呢?
但想到这世间还有个真正牵挂关心她的人,她便愿意活着。
只有活着,日后才有再见面的机会。
日中时分,彩铃打算洗一洗多日不曾梳洗的头发,便让怜儿装了一桶水晾晒在屋檐下,不到一个时辰,这桶水便被晒得温温的。
彩铃因身子日渐重了,自己不便弯腰洗头,便唤过在窗边闲弹琵琶的心巧:“好人,你帮我洗洗头吧。”
“我懒待动,”心巧恹恹地望着河面穿梭往来的船只,有气无力地说,“让怜儿帮你洗吧。”
彩铃笑着啐了一口:“你如今眼高了,我倒使唤不得你了。”
心巧笑道:“姊姊才是要往高处走,我这陷在烂泥坑里的人,还得指望姊姊将来能拉我一把——不过,说来也奇怪,衡哥儿一月都没来了,也没个信儿送进来,怕不是凑不齐钱,就此丢开姊姊了吧?”
彩铃心里正暗自奇怪,却并不生出疑心,只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怕是家里有什么事,被绊住了脚。”
说着,她便解开了头上的头饰,躺在躺椅上,由着怜儿拎进檐下晒得温温的水来为她洗发。
彩铃洗了头,便抱了琴出来,在窗下教怜儿识谱认弦;心巧也便在一旁随意弹拨着琵琶,轻轻哼唱着曲子。
三人正如此这般打发这悠悠的午后时光,河面有载着满船莲蓬的船只来来回回经过了好几趟,心巧心中生疑,便唤住了那船上人。
那船上人抬头,一张遮阳竹编圆笠下却是东坑村那个春水的脸。
心巧并不认识这人,见他望着自己傻笑发愣,有心要逗引他,便娇声娇气地问了一句:“哥哥船上的莲蓬卖么?”
春水何曾见过这般水灵灵、娇艳艳的女孩儿,又何曾听过这黄莺嫩柳般清脆娇媚的声音,身心早已酥麻,只管望着楼上的娇娘发痴,并不曾回说一个字。
心巧瞧不上男人这副痴呆模样,却又万分受用,又因午后烦闷无聊,一心要寻个乐子,便只管娇声娇语地同他说话。
“我瞧着你面生,”她故意用一双风情媚眼觑着他,试图勾动他,“哥哥今日是头一回进城么?”
“是……”春水这时方才回过了神,正了正神色,问,“姑娘要买莲蓬么?”
“要买!”心巧笑道,“但我不用银子买,一支曲子买你一斤莲蓬,使得么?”
春水此时也已想起这一带是什么地方,也知道与自己说话的姑娘是什么身份,胆子便壮了起来,大方笑着说:“一斤莲蓬算不得什么,权当是头一次见面给姑娘的见面礼。”
说着话,他已是手脚利落地称了一斤莲蓬放在竹篮子里,用一竿竹篙递了上来。
心巧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受了这一斤莲蓬,将空篮子挂上长篙时,笑吟吟地说:“多谢哥哥施舍,下回你再来时,哥哥千万别再推辞。”
春水点头,看她闪身躲进了屋内,方才将船划走了。
船靠岸,他便往花音坞斜对面的一间茶馆而来,上楼径直往走廊尽头的雅间而去。
推门进屋,里面并无别人,只有郎清正斜坐窗前,悠闲品茶。
在郎清的示意下,他小心入座,听对面那人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莲蓬送出去了不曾?”
春水点头,郎清又问:“送给了谁?”
春水道:“我也不认识,只知道是个穿着紫绢薄衫子、杏眼红唇的姑娘。我来回经过时,她正坐在窗边弹琵琶唱曲呢。”
郎清听说是弹琵琶的,便猜到了是谁;再看春水这光景,分明已上了心,他脸上就不由浮出了几分笑,说:“不单说花音坞,就说北关一带的妓馆青楼,琵琶弹得好的只有两人。一是引凤轩的清倌人荣宝儿,小小年纪就技压群芳,将来必定是个千金难求的宠儿;
“这第二个嘛,就是你方才在花音坞见着的这个心巧了。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千依百顺是她,蛮横泼辣也是她,全看客人是否合她心意。从来只有客人挑这些妓子的份,这个心巧却敢半夜撵客人。因此,这花音坞里,数她吃那孙妈妈的打骂最多最狠。”
他故意顿了一顿,轻抿一口茶水,笑着问对面的春水:“这样的女人,你敢要么?”
送上门来的女人,春水岂有不要之理?
他平日里见的女人,除了家里成天捻酸吃醋的妻子和病恹恹的丈母娘,便只是村里那些粗蠢丑妇和郎家那些呆笨无趣的侍女丫头。即使偶然能在村中见到几个稍有姿色风情的女人,但和今日见到的那个心巧相比,那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而他心里始终念念不忘的,是他那老丈母带回来的那个妙人儿,每每想起,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让他难以自禁。
他常想,这小人儿如此年幼,便能迷得男人神魂颠倒,若是长成了,又该是何等地牵惹人心?
而郎清此番邀他入城,带他游逛城中的花街柳巷,正是为了这样的妙人儿。
既然郎家的这位少东家都这般来求自己了,他该拿乔的时候,就得装装样子。
于是,他装作为难地笑了笑,说:“我一个村夫蠢农,怎敢妄想这样的美人呢?”
郎清道:“这哪里是妄想?她不过一青楼妓子,能有幸被老兄看上娶回家做妾,是她好福气,她敢嫌弃你?你若决心要她,我总要设法让你们会一会面,促成你们。”
春水也不再装腔,感激道:“如此,让我一个村夫拿什么报答您的恩情呢?”
郎清见鱼儿上了钩,便直接说了自己的意图:“我这区区滴水之恩,不要你的涌泉相报。我还是那句话,那李屏山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要再拿之前那套说辞来糊弄我,我不是好糊弄的!”
春水道:“少东家,我哪敢糊弄您?那李屏山是什么来头,我确实不知,只知她是我那丈母从外头带回来的。那老太婆口紧得很,至今都不肯说出那孩子的来历。”
“我都已拿到你的把柄了,你还和我打马虎眼呢!”郎清知他并未全盘托出,想要诓他一诓,便故意吓唬道,“春水,你在我家茶园也做了好几年的工了,我一直当你夫妻二人是老实可信的,却不想你怀着不良之心,到如今还不肯同我说实话——那李屏山分明是个女儿身,你送进我家时,却说是个男孩儿,你不与我说说缘由么?”
春水心里有鬼,也知道迟早会被郎家发现,早已想好了说辞,因此,并不慌张,只故作惊讶道:“她竟是个女孩儿么?少东家,这我真不知道!我那丈母将人护得死死的,即便是住在我家里,我也难见她的面,哪里知道是个女孩儿……”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郎清冷笑着打断了他,道,“甭管你是否知情,你欺了我郎家是真,只要你老实告诉我那李屏山的来历,我便不与你算这笔旧账。否则,你不但得不到你看上的那个美人儿,说不得会因掠卖幼女而进牢房吃几年牢饭。”
春水见这个平日里和善客气的少东家说出这番话来,登时吓得手脚冰凉,忙起身跪倒在他脚边,哀求道:“少东家,我是真不知这李屏山的来历啊!她是我那丈母带回来的!我若猜得没错,这孩子应是她与某家老爷生的私生女,因不得那家主母欢心,便被赶了出来……”
“果真如此?”郎清见有戏,忙弯腰追问,“是和哪家老爷生的?”
春水道:“我听贱内说过,这老太婆这些年都在钱塘南家讨生活,多半是和南家老爷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