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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50页(第1/2页)
眼下,她将听来的话学得绘声绘色、有模有样,魏书婷仿佛觉得说那些话的人就在眼前。而那个她不便启口、珍藏在心里的那个人的俊容笑貌,更如活过来了一般,正亲口向她吐露了心底真正的心事。
身边,玉兰因那人将她与妓子等同而看和那心巧一心想要攀附她大哥哥而气恼不已,她却毫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他煞费苦心地为他的“彩铃姊姊”赎身落籍,甚而已和那女子暗结珠胎。
玉兰见她神色平平,不知心中是喜是怒,便委婉劝解道:“如此看来,他对姐儿终究是一时兴起,当不得真。姐儿能早些看穿,也是好事,没的为他误了终身。”
“你们让我静静吧。”魏书婷忽轻轻开了口。
这时,玉兰不好忤逆她,只得与琴香、墨香退出了亭子,只在亭外守着。
“你不在姐儿身边好好服侍,却躲懒去听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的墙角,回去了领罚吧。”玉兰忽神色严肃地对墨香说。
墨香有苦无处说,只能乖乖认罚,但也不忘小声为自己辩解一句:“人有三急,我只是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解决那件急事啊。”
听言,琴香不由自主地噗嗤笑了;玉兰一眼看过去,她便慢慢止住了笑,却仍是不住拿眼睛瞅着墨香,愈看愈觉这人呆呆的。
亭中,魏书婷从袖中取出了罗衡送的生辰礼,莹白如玉的小瓷盒里盛着的却是殷红如血的玫瑰膏子,色泽诱人,香气逼人。
这种女儿家的闺房之物,魏书婷并不稀罕,但因是他送的,她当时偷偷去看时,只觉满心欢喜。这会儿再看,反倒觉得他的这份心意虚假轻浮,分明是将她与那些伶人妓子等同而看了。
而她,在他心里,终究是不如那“彩铃姊姊”的,甚而只是个笑话。
手腕上似乎仍残留着他的指温,她忽然也觉得恶心。
回到废园,她一直闷闷不乐的,早早便躺下了。
魏子然因受罗衡之托,想来探探她的口风,从外头回来便溜了过来,却被玉兰挡在了门外:“姐儿回来便睡下了,哥儿明儿再来吧。”
魏子然只得作罢,正欲折回,忽听魏书婷在屋内说道:“哥哥请进来吧,妹妹有事相托。”
听言,魏子然自是欢欢喜喜地折了回来,径直入内在她床头坐下了。
魏书婷望一眼玉兰,说:“我与哥哥说几句兄妹间的体己话,请姊姊回避些儿。”
如此,玉兰自然不会强留下来惹人嫌,便唤出了在屋内伺候的琴香与墨香,由着这对兄妹说话。
此时,魏书婷方才从床上坐起身,拢起半边床帐,将那盒玫瑰膏子从枕下摸了出来,递给魏子然:“这是那位衡哥儿送的生辰礼,我不便收着,请哥哥替我还回去吧。”
至此,魏子然才知罗衡亲手做的生辰礼是这个,不由在心中感叹这人果真是风月老手,送女儿家生辰礼也送这样风雅香艳的闺中之物,其心未免太昭然若揭了。
他将这盒玫瑰膏子接在手中,细看细闻,却因不懂女儿家的这些闺中之物,倒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问:“妹妹不喜欢么?他说这是他亲手做的,虽比不得市面上的胭脂水粉,这份心意应正合你意呀!怎么要还回去?”
魏书婷眉头深锁,淡淡地道:“我不稀罕他这份心意。你告诉他,我不是那些地方养出来的女儿,请他别拿那一套来殷勤讨好我,我不稀罕。”
“你好大的气啊!”魏子然愈发奇怪,追问道,“在船上的时候,你待他不是这样的,怎么收了他的礼,反倒怨恨起他来了?”
魏书婷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水,抽噎着说:“我就是不稀罕他送的礼!谁稀罕,他便送谁去!”
魏子然不敢再说,只得暂时收下了那玫瑰膏子,温声说:“他欺负你了,让你受委屈了,你可同我说一说,为什么对我如此见外呢?我同他好,但与你亲,你要相信我的心是向着你的,你若想就此与他绝了交情,我便将你的意思传达给他,但你总得告诉我缘由呀!”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明末清初文学家张岱在《西湖梦寻》里写到:“柳洲亭,宋初为丰乐楼。高宗移汴民居杭地嘉、湖诸郡,时岁丰稔,建此楼以与民同乐,故名。”
但是,通过查询元明两代诗人诗词、游记,南宋临安丰乐楼应在元初就已经被大火烧毁了。
例,方回(南宋灭亡后降元)的《记正月二十五日西湖之游十五首》里写到:“来舆去马禁城空,丰乐楼消一炬红。说与吴侬莫惆怅,龙墀犹化梵王宫。”
又例,罗志仁(宋元更替时期的诗人)在《题汪水云诗十首其一》中写到:“丰乐华楼已劫灰,涌金春色未尘埃。道人有道轩窗静,那处湖光不好来。”
以上两例皆可说明杭州丰乐楼在元初就毁了。张岱在《西湖梦寻》里说“柳洲亭,宋初为丰乐楼”,据蠢作者猜测,应是元明时期,西湖的旅游业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后人又在丰乐楼附近或借用了原有丰乐楼的废址建了柳洲亭,跟南宋的杭州丰乐楼应不是一回事。
这些只是蠢作者的推测,现今柳洲亭已不复存在,难以推测其具体位置及规模结构,只能在明人的小说、文字里看到它的踪影。
另外,文中出现的问水亭据《西湖梦寻》记载,应在柳洲亭左近,现今已经修复,仍在。
第36章
【万历四十八年夏·花音坞】
夏昼漫长难捱,天上一轮阳乌如火炙烤大地,运河上的水似乎也被蒸腾起了缕缕热气,水汽蒙蒙的。
河上,往来船只穿梭如龙,各渡口码头已是人声嘈杂,装货的、卸货的忙碌不堪。
船只出了杭城北关大门,运河两岸更是车马辐辏,商贾云集,沿河一带的河房店铺亦是人声鼎沸,更有几户人家的砖墙上爬满了绿茸茸的薜荔、枫藤之类的藤蔓植物。船入其中,犹如荡进了一片清凉世界里,一身疲惫炎热顿时一扫而空。
而船上这些跑船拉货的已在水上漂泊了许多日子,今日进城与主人家交了货,少不得要停船休息两日。有娇妻俏儿的,清货点钱完毕,便急急回了家;那些尚无妻小的单身光棍,多是在两岸的酒肆饭馆里消磨些时光,四处闲游瞎逛,捱到天黑便慢悠悠往桥西一带的北关茶楼妓馆而来。
花音坞便是沿河一带妓馆里普普通通的一间河房。而此间鸨母孙妈妈的凶名却是出了名的,手下养的那几个女孩儿,若有谁不听管教,不是银针扎手,便是皮鞭抽身;更有甚者,若有哪个女孩儿怕羞不愿以身侍客,孙妈妈则会将女孩儿剥光了衣裳吊在河房外,供河上往来的船夫游客观看。
有些女孩儿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有的当场便羞愤地咬舌自尽,也有的趁人不注意时便投水了。那些忍辱负重活下来的,从此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客,无论哪般人模狗样的客人,都一视同仁,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因此,此中人便将这孙妈妈比作那眉横杀气、眼露凶光的“孙二娘”。
前些日子,这孙妈妈又买进了一位年方九岁的女孩,为她取了个名唤怜儿,让她跟着彩铃学规矩、习琴乐。
这怜儿是徐村的,因近几年家里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实在揭不开锅了,家中父母也只能舍弃她这个女儿,以二十两银子便将她卖进了烟花之地。
刚来这几日,怜儿日夜哭泣,头不肯梳,衣不肯换,饭也不肯吃,因此没少挨孙妈妈的打骂。
这日,彩铃千劝万恳,方才劝得她穿了衣、梳了发,细看却是一个水灵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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