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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39页(第1/2页)
尚攸摇头,这正中魏子然下怀,于是便追问道:“既然没有愁闷之事,那便是有了喜乐之事——您今晚与谁有约?是跨虹桥西畔那家纸伞铺子里的王姑娘么?”
尚攸感觉脸上的热意瞬间凉了下去,惊惶不定地看着夜色下的魏子然,惊觉这位哥儿的心思太过敏感了。
他自忖从未在这位哥儿跟前透露过什么,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这位哥儿究竟是从谁那儿得知的?
他觉着这等事是私事,本不欲惊扰旁人。但事情既已漏了风,为了那王氏女儿的清誉,他也不能再掩饰什么,便道:“男女私会于人于己皆不利,小人不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但哥儿既然问了,小人便不瞒着您了,今日与小人有约的正是王姑娘同她的家人——事情起因皆是因那把伞……”
于是,尚攸便在下山的途中,将归伞的因缘细细地说了一遍。
那伞本是王氏女儿于断桥阴雨天里借给许荆光遮风挡雨的,许荆光当时只当这女儿是一片好心,接受了这片好意。
回去后,他却在伞柄上发现了王氏留下的那两行刻字:
不是白娘娘,欲做白娘娘。
跨虹桥西畔某氏
许荆光想通了其中包含的期许后,果断在下面刻了两行字作为回答:
本是许官人,不做许官人。
跨虹桥西畔某某人
随后,他便命家中的小厮儿将伞还了回去,哪知次日天明时,那伞又被放在了家门口。如此送来还去,许荆光不堪其扰,又怕这事被家里人看破,也不敢声张,只好暂时将这伞收下了,逢下雨天便带在身边,只想着某次能将这伞送给雨天没带伞的人。
好巧不巧的是,他遇上了魏子然。
听到这儿,魏子然不由小声抱怨道:“我当他是出于好心善心,哪知是怀着这样的不良之心,拿我做挡债的。”
尚攸深有感触,苦笑道:“当时为了还这把伞,我两头碰壁,后来王姑娘许是伤心绝望了,便对我说‘姓许的不要这伞,这伞既然到了你手里,你便收着吧!’……这事就是这样,伞我收着了,也不知后来怎么就与她结了缘,劳动她家人几次前来与我商量婚事……”
魏子然见他似乎并无喜色,但也不是过分抗拒,想是这两人之间的牵牵扯扯,仍是那女方家里牵的头,这小先生不过是随遇而安罢了。
“你知会过家里人了么?”
尚攸道:“小人父母早亡,是由叔叔伯伯轮流带大的,他们让我自己拿主意。但我如今身无所依,前途渺茫,不敢胡乱应下此事,从而误了她终身。”
魏子然觉得他婆妈,建议道:“此事,小先生不如同父亲说一说。小先生为人虽缺少风趣,但忠厚实诚,处事周谨细致,是个能娶妻过日子的人。若是能自立门户开间书铺,替人写写状子、修修稿,也能糊个口。我听焘哥儿说,您近来在写话本小说呢!”
尚攸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笑道:“只是闲来无事,随意涂写着玩的。”
魏子然却认真道:“我认识临安的一家书肆老板,您若写成了,可以给我看看,我愿替您引荐。”
尚攸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道:“小人谢过哥儿了,但这事不是三五日能成就的,且看看再说吧。”
魏子然自然不好强求,便追上了前头的人。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通赞,一般是唱名的;引赞,即担任引礼﹑赞礼的人。
注释②:献官,即祭祀时,掌供奉玉、帛、牲、酒等祭品。
因孔子祭典盛大隆重,礼仪繁琐,文中只简单写了其中的过程,不详写,因为实在太繁琐了,参考文献是清嘉庆年间的文献,即云南《临安府志·典礼》一章。明清两代祭孔仪式差不多,这里只做粗略参考,不考据,么么哒~~~
另,祭祀过程中,需唱曲的仪式及各曲名如下:
迎神,唱《迎神乐奏昭平之章》
初献,唱《初献乐奏宣平之章》
亚献,唱《亚献乐奏秩平之章》
终献,唱《终献乐奏叙平之章》
撤馔,唱《撤撰乐奏懿平之章》
送神,唱《送神乐奏德平之章》
各朝正史里在《志》里面关于礼与乐的篇章里,对各种礼仪仪式、礼曲神曲等都有详细介绍,感兴趣可查看。
第28章
【万历四十七年秋·满觉陇】
郎家的茶会请帖,是由郎家茶庄的童子送到魏府的,请帖邀请的是魏府一众家眷,而这茶会则定在了重阳日。
魏子然见郎家如此郑重,场面阔大,猜想这是郎家长辈举办的茶会,意在结交应酬,非是友人间随意组织起来的。
他虽不喜欢这种应酬往来的场面,但想到如此盛大的场面,郎家一众仆从侍女应都会露面来招待客人。如此一来,不管是会一会李屏山,还是趁机找见南屏,于他都是有利的。
请帖上虽说是带家眷一同赏花吃茶,因杨连枝早先便决定在家办宴席,早已邀请了一众女眷来家做客,不好接下郎家送来的请帖,也不便贸然拒绝,便同魏显昭商议。
“我们与郎家虽交情不深,但人家诚心诚意来邀,不好回绝……”她想了想,又说,“家里的宴席,我邀的都是女眷,也不用你出面,你便带子然与焘哥儿去赴宴,也好趁此机会打探一下南家那姐儿的下落。”
魏显昭对她的安排并无异议,只是提起南屏,他心里便有几分疑虑:“这事……我总觉着蹊跷可疑。子然说,南屏离家出走,是因在家受了亲家母的虐待毒打,可亲家母为何独独要虐待这最小的姐儿?我看这话八成是那宋妈妈拿来唬子然的,南屏也八成是这妈妈从南家诱拐走的,然后便被送进郎家为奴了。因那孩子是她喂大的,亲近她,信任她,要诱拐也很容易。人心难测,这世间就是有许多居心不良的乳母奶娘,专门诱拐主人家的幼女幼子去卖!”
杨连枝道:“你莫在这儿乱猜人心,先找着孩子下落再说——对了,你什么时候打算将这事告知南家?”
魏显昭道:“总得找到了南屏才好告知。这时候说了,若子然得来的消息有误,不是让他家空欢喜一场么?南家的那位老爷还没从亡妻之痛里走出来呢!”
重阳当天,杭城内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天气阴冷得厉害。
魏子然早早便起了身,在家用过早饭,他便偷空溜到后院魏书婷屋里,见她百无聊赖地坐在窗下吟诗,便悄悄走了过去,大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躲在屋里不去为嬛妹妹庆生?”
魏书婷被他吓了一跳,嗔怪道:“宴席还没开呢!”
她将手中的诗集收起来,懒懒问了一句:“你今日不是要随爹去郎家赴菊花宴,怎么还在家里?”
“正要走呢!”魏子然忙从怀中取出一只文雅秀气的笔盒,送到她手中,说道,“我不想去薛姨娘院里,嬛妹妹的生辰礼就请你代我赠送了。”
魏书婷也不推脱,将那笔盒接在手中,笑着说:“哥哥忒会偷懒了!自从嬛妹妹会写字后,你每年送她的生辰礼都是笔,我看这样送下去,妹妹那屋里定会堆出座笔山来。”
魏子然却道:“她喜欢什么就送她什么,不是正好么?你又送的什么?”
魏书婷忽意识到了什么,红了脸道:“绣鞋。你可不准笑话我!虽说我去年送的也是这个,可同你送笔是不一样的,这是我亲手绣的,心意全在这一针一线里,妹妹定然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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