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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丹青引_燎砚》第38页(第1/2页)
魏子然一行人来时,堂中已聚满了各书院学府的青年学子书生,众人或饮酒谈笑,或凭栏远眺,或静坐默思……人人自得其乐。
魏子然找到邀他而来的书院同学时,发现许荆光竟也在其中,目光交汇时,那人似乎朝他笑了笑。
此次聚会,并非是崇文书院的一家之会,杭城内的学子书生三三两两皆有结伴而来。众人相聚一处,虽平日里不曾往来,交谈几句,便叹相见恨晚,引为莫逆。
那些年长的谈到兴浓处,难免要谈几句朝堂之事。其中有人甚至因意见相左而险些大打出手,还是身边的一帮人将人劝住了,那两人方才携友呼奴地离去了。
夜渐深,众人三三两两散去,这江湖汇观堂便清净了许多。
魏子然极目远眺,望着灯火如昼的杭城街衢,随意地同身边的友人兄弟说着话,许荆光忽悄无声息地上了楼,兴致勃勃地邀请道:“人去楼空,诸位雅兴不减,可否赏脸同我们饮茶赏月?”
罗衡笑问:“你们那头还有谁在?”
许荆光道:“只剩许某与春白兄了。”
“今天这日子,郎春白也出山了么?”文卿喜道,“他家的云雾青顶茶乃是贡茶,我们寻常百姓轻易喝不到的,不可错过!”
罗衡却道:“要去你去,我不去。”
文卿知晓他与那人有些恩怨,也不强求,便拉了魏子然与魏子焘去赴约。
魏子然觉着奇怪,不知一向热衷于交友闲谈的人,为何对这样的邀请不屑一顾?他很想留下来陪他在此赏月,但因前来相邀的是制茶的郎家人,他不愿就此错过探知南屏下落的机会,只得暂时抛舍了这位年兄。
途中,他悄声问文卿:“子意兄同那郎家哥儿有什么过节么?”
文卿笑道:“还不是为女人的事。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彩铃姊姊,前几日跟了这位郎家哥儿,他这几日正为此事消沉伤心呢。若非你今日相邀,他也不会出这趟门。”
“原是这般……”魏子然叹息道,“也不怪人家弃旧从新。我听说,他每回招这彩铃姊姊游湖登山,总是劝人家莫与世间男子做那些皮肉生意,让人家多结交些同他一样不贪恋女子色相皮肉的人。即便是去人家家里,也从不留宿。他至今都不知世间女子所求的究竟是什么,唉……”
文卿不由想起了家里的那位新婚妻子,幽幽叹道:“女子所求究竟为何,怕是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吧。”
魏子然愕然,因已到了生炉煮茶之处,也不便多谈。
吃茶处,正是茶坊酒肆相杂的山道旁的一块凸出石台,锅炉茶具都是就近找茶坊借来的。
近了跟前,魏子然便见一人身边围坐着两个童子,正烧水烹茶。他细瞧这人姿容面貌,只觉这人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竟令周边景致也失了颜色。
他知,这人便是那郎家儿郎郎清。
许荆光引着双方见过面后,便相继坐下饮茶。
言谈间,魏子然才知这位郎清并非读书人,但却爱好读书人的风雅,因此颇爱结交儒生学子。茶酒曲词,他无一不爱,甚而在他那茶庄里养了一批年幼的童子童女,请了专门的师父教那些孩子学词唱曲。
而他这一年更是得到了多年来梦寐以求的那个“野猴儿”。
魏子然不知他说的是谁,却听许荆光问了一句:“你将那李屏山收到你家班子里了?”
郎清摇头,颇有些遗憾可惜地说:“这野猴野性难驯,不好驯养。我竟不知他原来一直藏在东坑那座山沟里头,今年年初也不知什么原因被他家人送进了庄子里,家祖母看他伶俐乖巧,又会唱曲说笑,觉得他招人喜欢,便将他留在身边做了个话伴。我想将他从祖母身边要了过来,祖母舍不得他,至今都不肯放人,这野猴也不肯进班子,倒时常躲在外头偷听偷学——真是只不服管教的野猴儿!”
许荆光道:“改日,春白兄请他出来耍一耍吧。”
郎清道:“这人脾气古怪得很,除了家祖母,谁也甭想支使他!”
文卿却道:“他不肯出来,春白兄做个东,请我们进贵府聚聚,不怕见不到。”
“妙哉!”许荆光喜道,“春白兄既得了这样一位妙人,藏着总是不好的,恳请应允了静缘兄的请求。”
郎清锁眉思索了一番,道:“我倒可仿古人办一场茶会,但这野猴愿不愿赏脸见诸位,便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众人为了会一会那“李屏山”而在此出谋划策,魏子然只觉好笑。
李屏山之名,他依然记忆深刻。自当年跨虹桥一遇之后,他虽再未见过他,也从未听身边人谈起过这个人,但因那张与南屏极其相似的脸,他始终记得这个人。
郎家茶会,不为这个人,只是为了探查南屏的踪迹,他都颇想借此机会参加。
在那三人商议决定之后,他诚恳地望向郎清,请求道:“茶会,我能去么?”
郎清笑道:“茶会茶会,一期一会,随缘而已。你若要来,那时随同文静缘一道前来便可,最好将那小心眼的罗子意也拉来!”
魏子然讪讪,不敢随便应下。
今夜月色清幽,众人谈兴正浓,从“瘦猴儿”谈到了南音北曲之优劣,又从南音北曲谈到世间俗事雅事上来。
许荆光说:“听戏听曲,请人来家里听是一码事,去戏楼听那就又得另当别论了。我倒更爱去戏楼混在人群里听戏,热闹。”
文卿道:“你要热闹,不如去城外听那些草台班子的戏。”
许荆光笑说:“静缘兄又在揶揄人了。虽说我是个俗人,可俗人尚雅是世风所趋,不可嘲笑。”
文卿道:“这就是你狭隘了。何谓雅?何谓俗?各人心中自有评断,何必跟随世风呢?重楼深闺里有贤人淑女,市井乡野间亦不乏妙人高士,你要争做雅人,我倒情愿做个俗人。你说我们如此这般饮茶赏月是雅,我倒要说每日担水挑柴才是雅。”
许荆光脸色变了一变,冷声道:“看来静缘兄是不屑同我们这班‘俗人’为伍。”
郎清一见这两人言语不对付,忙出来打圆场:“你俩只要碰到一块儿,说来说去总会闹成这样,是前世结了仇么?”
文卿缓缓笑道:“前世是否结了仇,我不得而知,但这辈子,我欠他的倒是真的。”
郎清不由好奇道:“你欠他什么了?”
文卿默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侧的魏子然。
魏子然莫名其妙,小声问:“你看我做什么?”
文卿却道:“你也欠他的。”
魏子然更是莫名,下意识地看了看许荆光,见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人,此时似换了一个人般,眼神冷冰冰的,能将他与文卿冻住。
这样的眼神,魏子然见过。
他想起迎晖山庄为许氏守灵时,这人谈起心中的“白娘娘”时,那眼神也是幽深冰冷的。
他恍惚明白了什么,又恍惚什么也没明白。
这场简单的茶会算是不欢而散,三人回到紫阳山顶的江湖汇观堂时,尚攸不知何时寻上了山,此时正与罗衡在那儿饮酒闲话。
魏子然颇觉讶异,听魏子焘在耳边说了一句:“小先生今日竟饮酒了!”
魏子然点头小声附和:“秋日草衰花败,小先生却春光满面,是桃花要开了。”
魏子焘懵懵懂懂,不知所指,但也没有追问,却没提防罗衡忽蹿到身后,一手搭上他的肩,一手又勾住魏子然的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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