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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昨日书》70-80(第15/16页)
绝不会是如今的光景。”
沈书月问他:“卢大人觉得,早上几年来得及?”
“自然是越早越好,但要说来得及,宣墨十三年当是仍可扭转局势的时机,那时二皇子党羽未盛,大昭尚未积弊至深,朝野上下也未因先帝沉迷丹青、无心理政而乱象频生,如有德才兼备,可堪大任的贤主及早主持大局,大昭来日可期。”
沈书月接着问:“假如真有机会回到那时,除了挽救大昭,卢大人可还有别的心愿?那时的卢大人在做什么?”
卢伯实被她问得一愣,回想着道:“那时我在一边帮着父母养家一边读书,若说有什么心愿,也就是想着农忙之时有人帮我把地种了,我好更专心读书,更早几年科考登第。”
这段时日,沈书月已了解过卢伯实的过往,卢伯实原是住在汴京远郊一带,家中半工半农,家境贫寒。
身为长子的他底下有一群小他不少的弟弟妹妹,一个“伯”字当头,十来岁便承担起了长兄如父之责,帮着父母一起养家了。
去岁科考登第后,卢伯实虽为卢家改换了门庭,可为官的俸禄却实在微薄,他又被外放去了江南,无法再兼顾家中生计,所以当她爹有心招他入赘时,他才会作此考量。
毕竟就算会在士林间受些声名争议,那声名也比不上一家老小从此衣食无忧来得实在。
当然后来,这一份实在,还是没敌过他那痴迷查案的正义之心。
总之,虽然卢伯实确是为财入赘,沈书月却看得出来他并非当真贪财慕富,有此私心也无可厚非,前阵子她还是悄悄给了卢伯实的父母一笔赡银,当作对卢伯实的感谢。
“就想着农忙之时有人帮你把地种了?”一旁的沈思舟评了一嘴卢伯实的心愿,“反正都是胡想,怎么不多想点?’
卢伯实:“难道我还能想着天上掉张馅饼,把我一家老小后半辈子的生计都给包圆了不成?哪来这样的好事。”
“好人就该有好报,说不定呢?”沈书月弯唇一笑。
听完了卢伯实的心愿,她又看向席上一直未曾搭腔的谢长彦:“谢郎君呢?假如有机会回到宣墨十三年的年末,你可有什么心愿?你家中的变故,可还有机会转圈?”
在京的日子里,沈书月同样也知道了谢长彦的过往。
这位武艺不凡,胆量过人的谢郎君原来竟是将门之后,其父在宣墨年间曾是驻守西北边关的路分兵马铃辖,掌一路边防军务,因一次酒后贻误军情,致使边关一重镇失陷而获罪下狱,在宣墨十四年被问斩。
谢长彦一夕之间从锦衣玉食的官宦子弟到遭受连坐,本是被判处流放三年,可他却自请流放终身,希望代家中母亲与妹妹承担连坐之罪,免二人没为官婢。
先帝为他孝悌之心所动,准允了此事,谢长彦的母亲和妹妹最终得以保全良人身份,在京畿近郊安稳度日。
之前谢长彦与裴光霁一道南下,经过汴京时也是先看望过了母亲与妹妹,确认二人安好,这才继续去的江南。
面对沈书月口中的假如,谢长彦摇了摇头:“宣墨十三年年末?那怕是来不及了,那时我父亲已铸下大错,此罪按律并无转圜余地,我父亲也该为边关军民的伤亡担责。”
沈书月面露惋惜:“那假如那时我来到汴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哪来这么多假如?”谢长彦一挑眉头,“你若有这假如,自去救裴亦之,至于我”
谢长彦想了想:“就在我下狱之前,来请我喝坛登仙楼的仙醪酒吧,后来这些年在北地再没尝过这一口。"
"好,我记得了。"
谢长彦和卢伯实瞧着沈书月这认真的神情,不明所以对看了一眼。
沈书月端起面前的茶盏,敬向二人:“此一别,来日再见或已是翻天覆地的光景,今夜以茶代酒,敬谢过卢大人与谢郎君这一路相护,我们后会有期。”
这一场临别宴过后,沈书月便与沈思舟一起踏上了南下归家的路。
从春末行至仲夏,回到留夏,正是荷风十里的好时节。
霏园里的木芙蓉树也已亭亭如盖,比她人还高出一头,绿意盎然的枝条上结满了一颗颗小小的,青涩的花苞。
祖母和阿爹高兴地同她说,花匠说这树的长势远胜过预想,花苞更是繁密得出乎意料,再过一月,等天凉入了秋便有望开花了。
沈思舟站在花圃边问沈富海:“阿爹,阿姐先前说,只要花开了,就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这世上会不会真有阿姐所说的神迹,可以让人回到过去?”
沈富海希冀地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木芙蓉树:“但愿会有吧。”
这日过后,憩云院的花圃边便多了一架秋千,每日入夜,沈书月就坐在秋千上乘凉。
感受着晚风一日更比一日凉爽,看着头顶花树上结的花苞一日更比一日饱满,沈书月的半头白发终于在这有望的等待里彻底还了青。
八月里的一个静夜,一场秋雨淅淅沥沥降下。
沈书月人在寝间榻上合着眼,朦朦胧胧听见窗外落雨,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放任自己随着这连绵的浪潮沉入了更深的眠梦。
一夜秋雨潇潇,时至黎明方歇。
云散天开,雨后初霁的第一缕天光照亮了被洗濯一新的庭院。
金色的曦光一路漫过庭阶,漫上枝头,院中那枝繁叶茂的木芙蓉树之上,数十朵花苞在朝晖里齐齐绽放,开出了满树雪白。
同一时刻,沈书月从深眠里慢慢醒转,听见了猎猎的风雪声。
第80章 重逢
山风呜咽,夹杂着簌簌沙沙的落雪响动,好似自一条纵深狭仄的洞道传来。
一些过往的人声也随着这风雪声一同遥遥飘入了沈书月的耳中。
“婵婵,你知道那幅画里有什么,那是江南无数百姓乃至大昭的命脉,你得把画送出去,祝姑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一路往北,去跟她会合。”
"婵婵,我只是在这里暂时拖延住那些杀手,我会脱身追上你们"
“婵婵,你还记得去岁今日,我们一起喝了寺庙的腊八粥吗?陆予安说,寺庙的腊八粥在佛前祈过福,喝了可祛病消灾,长命百岁,今日正好又是腊八,我们信他一次吧。”
一声又一声“婵婵”在脑海里激荡起叠叠回音。
最后是一记重重的拍马声,还有一句:“往北去,别回头。”
山中的风雪仿佛静止了一刹,一刹过后再度翻涌而起,狂卷飞扬。
正如停驻过一轮四季后重又开始涓涓向前流淌的时光。
沈书月在这风雪呼号之中骤然睁开双眼,张口急喘起来。
裹挟着雪沫的寒风随着一口口喘息灌进嗓子眼,喉间清晰的刺痛将她彻底从清正二年的那场秋雨里带回了宣墨十三年的腊八夜。
是木芙蓉花开了,她回来了,她回到这一夜了。
“姑娘醒了!“轻兰惊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书月盯了一响头顶昏暗的石壁,蓦然清醒坐起了身:“轻兰,我们这是在哪儿!”
“姑娘,我们在山洞里,”轻兰语速飞快地同她解释,“从山神庙打马离开后,姑娘在马上晕了过去,我带着姑娘一路往北,与祝姑娘和她的几位友人接上了头,祝姑娘的友人将我们带进了这处隐蔽的山洞,眼下正守在洞外保护姑娘和画的安全。
沈书月急得嗓子破了声:“那裴光霁那边呢?裴光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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