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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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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眼皮一跳。

    “此毒虽会在日积月累的摩触中侵入并蛰伏于人的体内,寻常却是无害,若不遇引药,可终身安然不发,然一遇引药,人的脏腑便会在数月间骤然衰竭,药石无医。”

    卢伯实思索着问:“那引药若不遇镯中毒物,是否亦是无毒无害?”

    皇帝点了点头。

    “臣敢问陛下,这引药下在何处?”

    皇帝默了默,偏头看向了一旁那方玉玺:“就在这玉玺盖印之时必要触碰的印绶之上。”

    沈书月心头一凛,连卢伯实一时也惊至无声。

    皇帝惨然一笑,抬眼望向卢伯实:“朕想问问卢推官,依你之见,这下毒之人,究竟是赠镯之人,还是手掌玉玺之人?”

    无边的寒寂在暖阁里蔓延开来。

    这手掌玉玺之人,自然是指先帝,而这赠镯之人沈书月在心底暗暗推算起皇帝口中所说的年月。

    这玉镯祯华公主戴了八年零两个月,而八年零两个月前正是宣墨十二年的秋天,恰逢先太后逝。

    这玉镯,难道是先太后临终时赠予祯华公主的?

    祯华公主之死的嫌疑人,一位是她的父亲,一位是她的祖母?

    引药既下在玉玺之上,这显然就是一道阻遏祯华公主越权干政的禁制,若公主擅用玉玺代行皇权,千政乃至谋逆,等待着她的便是死局,反之,则可安然一生。

    而祯华公主动用玉玺,定是在去岁年关,为了按下先帝驾崩之讯的关头,发心本是助力自己的阿弟顺利登基。

    难怪这位少年天子心碎至此。

    平复下心惊,卢伯实问道:“陛下可曾查证这玉玺上的引药何年所下?”

    皇帝摇了摇头:“朕只查得,这引药迄今已消蚀大半。”

    “若是如此,臣斗胆猜测,引药应为多年前所下,凶手更可能是赠镯之人,还请陛下容臣逐一细验二物,再作定断。”

    只有皇姊从不看轻她,会让他来她宫中,亲自教他读书写字。

    他记得,就在这座正殿里,有一日,他的皇祖母坐在上首,头疼地说起朝臣催立太子之事。

    皇姊听了以后不解又不服,眨着那双灵慧的眼道:“满朝皆道父皇没有嫡长子,便该立庶长子为储,可我不是父皇和母后的第一个孩子吗?父皇的嫡长子,为何不能是我?”

    就是因为这句话

    就只是因为这句话吗?

    少年站在大殿中央仰起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穹顶惨笑起来:“皇祖母明知阿姊身负经天纬地之才,识人鉴贤之智,比起我,比起父皇的任何一个儿子都更堪大任,大昭的储君,为何不能是阿姊?坐上这皇位的人,究竟为何不能是阿姊?”

    残阳西坠,暮色四合。

    命人将卢伯实和沈书月送出宫后,皇帝迈着蹒跚的脚步,一步步走进了祯华公主从前居住的华宁宫,站在空旷而无人气的正殿里,一点点环视过四周。

    看着这座经年未变的殿宇,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幼年之时。

    那时的他还不是大昭的太子,只是个因母妃无势而常在宫中受欺凌的小皇子。

    第79章 花开

    七日后,清正二年正月初六,祯华长公主的灵柩自冷宫发引,入葬汴京城外宗室园寝。

    因公主为戴罪之身,丧仪一切从简,这位生前以喜好男色,恃宠生骄,行事荒诞之名声闻遐迩的公主,也并未得京城的百姓相送。

    唯有京城的天在这一日降下了一场大雪。

    沈书月站在雪中的长街,目送着公主的灵柩缓缓行过,忽然记起了宣墨十三年四月初八的浴佛节。

    那日她也是这样站在御街边,隔着人山人海远望着公主的仪仗经过,回去后便绘下了那幅浴佛盛景图

    犹记得当日,沿街百姓无不瞩目于皇家仪仗,祯华公主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懒洋洋支额倚着车棂,似乎丝毫不在意那些加诸于身的眼光。

    如她不畏生时的世俗之见,亦无惧死后在史书上留下遗臭万年的污名。

    眼望着仪从寥寥的移灵队伍循着御街渐渐远去,沈书月想起什么,问身侧的卢伯实,公主的驸马去哪里了?

    她记得宣墨十二年,祯华公主曾相中当年秋闹的一名举子,向先帝请了婚,上回也听卢伯实说,公主自述射杀二皇子的情由,是因二皇子曾在一场皇家春猎上害她的驸马摔断了腿,那这位驸马如今去了哪里?

    卢伯实告诉她,那名举子实则并非公主相中的夫婿,而是公主相中的幕僚,与公主成婚后的那些年,一直暗中在为公主和小太子谋事。

    正因如此,二皇子才在那场春猎上动了手脚,致使驸马跛足终身。

    不过当初射杀二皇子之前,公主便已与驸马绝婚,免驸马在律法上受到牵连,所以这位前驸马已无身份为公主扶灵。

    只是公主蔓逝之后,本已恢复自由身的前驸马还是再次蹬进了那座深宫的浑水里,如今就在圣上身边做密臣,辅佐圣上清查通宁堰贪腐案,想为公主正身后名,虽然他知道,公主并不在意。

    明知逝去之人不在意身后污名,却仍投身入局,竭力奔走,是因这是留下来的人仅存的念想和唯一可做的事,如这位驸马,亦如身在清正年间的她。

    沈书月望着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轻轻闭起了眼睛。为这清正年间无人幸免的结局。

    随着公主的下葬,通宁堰贪腐案的清查自此肇始。

    接连数月,从京畿中枢到地方州县,涉案官员相继败露,牵连之广,贪吏之多,朝野上下为之巨震。

    季正康身为首恶,虽死却罪无可追,圣上亲决,追削其生前官秩,籍没其家产,其妻其子亦受株连,余下同党也皆按律论处。

    这些时日,沈书月一直待在汴京的绸庄,让小芍代笔,将涉案贪吏的名姓和罪行一一记下,等到彻底结案的那天,簿子上已是密密麻麻。

    沈思舟看着那一长串的人名,不由惊叹:“阿姐,你这不会是要送去阎王殿的生死簿吧?”

    沈书月点头肯定:“叫你说对了。”

    这群贪吏如今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似的一个接一个尽数落网,是因二皇子一死,利益同盟瓦解,众人便如同一盘散沙彼此离心,相互举发,但若回到二皇子尚在的宣墨十三年,却未必能够清查至此,所以她要记下所有贪吏的名姓,不放过任何一条可能漏网的鱼。

    只是也正因如今季正康和二皇子尽死,死无对证之下,此案只能追根至季正康,无法再给二皇子定罪,在这个清正二年里,祯华公主的污名终究未能洗净,裴光霁以私刑诛杀季正康之行也难能得律法容谅,只剩下一句公道在人心。

    结案那日,卢伯实看着沈书月那触目惊心的生死簿,对大昭的将来深感忧虑。

    正如卢伯实先前所料,大昭的贪腐之弊积深至此,已非这张工图能够挽救,纵使通宁堰贪腐案得到清查,多年蛀蚀之下,整个大昭已如同中空的朽木,不知多久才可再复生机。

    又或像谢长彦所说,大昭未必能有慢慢重振的机会,内忧既深,外患必至,不久的将来,大昭的边境也许就要迎来关外的铁骑。

    准备启程回江南的前夜,沈书月和沈思舟将因公务留京的卢伯实,以及自行决定留京的谢长彦一同邀请来了绸庄,设了一顿临别宴。

    虽是宴席,值此肃贪之际,席间气氛却难免低迷,卢伯实忍不住叹息:“若能够早上几年查清此案,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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