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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昨日书》60-70(第14/16页)
字字数下来,最终拼凑出了裴光霁真正想要告诉她的讯息——
商船未至。
沈书月一愣之下,跌坐在了椅凳上。
怎么可能……阿爹的船明明就是在十月下旬抵达的沐州,她绝对不会记错,商船怎么会没来呢?
难道是她此番改变的过去,连带改变了阿爹的行程?
可她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在裴光霁身上,跟阿爹在海外的行程有什么关系?
沈书月心慌意乱之下连忙起身:“轻兰,快备马车。”
“姑娘要去哪里?”
“我去趟城里的总行,问问那边有没有阿爹的消息。”
沈书月快步走出寝间,不想刚一走到院中,正见荣瑾华满面笑容地来了,朝她招了招手:“婵婵,方才总行的赵掌事来了,你快来瞧瞧,你阿爹给你买了什么?”
沈书月惊愕地一脚顿住:“赵掌事不是跟阿爹一起出海去了吗?怎的这就回了颐江?那阿爹也回来了?”
“你阿爹还没呢,赵掌事说他们前阵子在淼州上的岸,你阿爹一上岸就听说了你阿弟在浦州的消息,这便赶去浦州逮你阿弟了,吩咐赵掌事将他买给你的物什寄去临康,赵掌事正要寄出,却听闻你已回了颐江,所以就亲自将物什送来了。”
沈书月着急地道:“淼州?是江南的淼州?阿爹怎是在江南上的岸,不是该在沐州吗?”
“你怎知你阿爹本打算去沐州?”荣瑾华一讶之下,笑着走上前来,“赵掌事说,你阿爹原是定了沐州的商船,想着正好从南面一路巡号过来,但此行着实在海外买了太多物什,行走不便,所以便想着算了,直返了江南。”
“买了太多物什?什么物什?”
荣瑾华走到她跟前,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是你阿爹念着你快到成婚的年纪了,此番特意在海外挑了许多珍宝,准备将来给你添妆用,我也奇怪呢,你这亲事都没说,你阿爹怎的忽然想起了这事……”
沈书月脸色白了白。
原来是这样。
先前裴光霁说去沐州取画的时候,她曾担心阿爹会否将画交给他,裴光霁让她放心,说正月里在临康,他其实已见过他阿爹,表过态了。
所以阿爹是知道了她和裴光霁的事,才改变了这一趟行程。
那阿娘的那幅画还在阿爹此番置办的物什里吗?
“祖母,我先去看看阿爹给我买了什么。”沈书月急匆匆往外走去。
到了前院,一眼看见十好几个箱笼排着长龙摆在廊下。
沈书月上前,一个个箱笼翻找过去,翻到第七个箱笼时,一眼看见了一只熟悉的画匣。
打开画匣,取出画卷展开一瞧,果真是那幅《春日修堰图》的真迹。
沈书月迅速捻了捻画卷边缘,感受到了厚薄的异样。
通宁堰的工图,就在画里。
兜兜转转,这幅画和这张工图竟又到了她的手中……
眼下该怎么办?
沈书月立在廊中茫然了片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
这幅画上岸已经有一阵子,要送去汴京,必须得争抢时日,赶在季正康得到风声之前。
眼下传信给裴光霁,等裴光霁收到消息,再从沐州赶来,决计是来不及的了。
最好的法子应当是……由她即刻出发,北上送画。
第70章 宿命
70
时入深冬,天意寒肃。
铅灰的浓云团滞在天边,天幕之下,河流被薄冰封印,漫山遍野一片枯芜。
连绵起伏的浅山间,一辆素木简制的马车行驶在坳地,车轮碾过板结发硬的黄土,一路颠簸着向北急行。
车内,沈书月身子跟着颠簸摇晃,神情却凝肃不动,垂目盯着面前几案上的地图,食指慢慢划过图上那条以丹笔描绘的蜿蜒曲线。
从颐江动身已有二十日,行程就快近半了。
十一月里,收到画的当日她便用摘字之法和暗语写下了两封密信,一封寄给身在沐州的裴光霁,告诉他情况有变,一封寄给身在汴京的祝开颜,请她务必将信转交到祯华公主手中。
确保密信万无一失后,她想着自己也不能孤身冒进,又通过当初护送她回颐江的,祝开颜的那对江湖友人介绍的可靠门路,雇请到了一位常做凶险营生的镖师,说此行需运送一件可能招致杀身祸端的绝密之物,问他是否愿意接这生意,可有什么良策。
镖师说,运送贵重之物,通常依靠人马声势武装威慑,但运送机密之物,首要的不是武装,而是伪装,所以一要轻装简从,二要避官河官道,走支流野径。
沈书月本也是如此作想。
她的对面是权柄煊赫的显官与皇子,一旦正面对上,无论多少人马都难以招架,随从越多,反可能暴露越快,这一路低调不惹眼的同时,避开所有可能暗藏季正康耳目的官隘,方为上策。
于是那日,她与镖师连夜商议出了一条最快最隐秘的路线,翌日同祖母谎称自己也要去浦州逮阿弟,换了男装离家后,便与扮成他随从的镖师一起动身北上了。
这些日子,起先走的是因顺流而更快的支河水路,直到前几日出了江南,天寒河冻,水路断绝,这才不得已换成了山野陆路。
沈书月盯着眼下的地图,自顾自喃喃:“再往前就是望州了……”
身侧轻兰跟着看了过来:“这一路为何总听姑娘提起望州?”
沈书月转头看向轻兰。
这一趟她本不想带着轻兰一起涉险,原是假意交代了轻兰一些留在颐江的差事,可轻兰猜到了她交代是假,半道又追了上来。
对上轻兰疑惑的眼神,沈书月默了默,轻沉出一口气:“因为望州是个凶险的地方。”
望州岚阳县寒山驿,就是当年裴光霁杀季正康的地方。
先前她与镖师商议的路线本是绕开了望州,可那条路线需要依靠水路,天公不作美,水路断绝之后,望州便又成了此行的必经之地。
虽然如今许多事有了变化,照理说,就算风声当真再次走漏,季正康再次亲自南下查探画的踪迹,也未必仍停留在望州,而且只要祝开颜那边顺利,公主派来接画的援兵也该快与她会合了,可眼看腊八将近,她又刚好将入望州地界,沈书月心底仍是不由发慌。
绕不过望州,至少绕过岚阳县。
这么想着,沈书月移开了面前御寒的厢门,隔着车帘朝外问:“张大哥,入了望州以后,我们能避开岚阳县吗?”
车外,张直头戴风帽,身披粗毡斗篷,一面驾车一面回话:“可以不入县,但得靠着岚阳走,否则另一边就是山带,无路可通,别说马车过不去,马也不行。”
“那就能避多远避多远,望州境内的任何官驿都不要靠近,尤其到岚阳附近以后,最快速度远离此地。”
“好。”
鞭声响起,马车向着望州急速行进,没入了逶迤连绵的丘陵之中。
*
如此紧赶慢赶了四日,终于在四日后天黑之前过了岚阳。
连日不霁的天,连夕阳也被阴云吞没,一到酉时,暮色早早便合围起来。
过了县邑,前路除了山还是山,放眼望去不见半个村落。
暗沉的天色里,张直一面扬鞭赶路,一面回头问沈书月:“岚阳是过了,但这一带往前五六十里都没有人烟,姑娘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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