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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昨日书》30-40(第4/16页)
学庸浅,从前一直偏袒长房,裴郎君的二叔因此心怀怨恨,那时其实是为了名正言顺侵吞长房的家产,才在长房出事后以‘侄儿孤苦无依,自己又成婚多年始终未有子嗣’为由,提议将裴郎君过继到自己膝下,甚至当时还连带拿走了裴郎君生母的嫁妆和私产,那之后,送走裴郎君大约也是为了杜绝后患……”
“不过这只是传闻之一,还有另一种说法,说裴郎君的二叔用心良苦,是因担心裴氏旁支过来横插一脚侵吞长房家产,这才先替裴郎君保管,毕竟前几年,他确实将那些家产连本带利归还给了裴郎君,只是裴郎君当时并未全数拿回,只收了自己生母的那些……这两种说法,也不知究竟哪种是真的。”
沈书月:“那你可有打听着,这位裴二老爷是何时归还的家产?”
“就在四年前,裴郎君回到临康以后。”
沈书月冷笑一声:“四年前裴光霁回临康参加童生试,已然崭露头角,这裴二老爷怕是发现自己欺凌了十年的嗣子竟自发成了才,这才想起要当人家的爹了吧?什么归还家产,我看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罢了!”
“姑娘如何肯定,裴二老爷是这样的人?”
沈书月气闷地坐在椅凳上,一时没有开口。
耳边却回响起今夜在隔壁听见的最后那番墙角。
当她也被那位看上去慈爱而卑微的嗣父迷惑之时,是裴光霁的回话提醒了她:“您不必剖出心来与我看,这几月您总让阿喜来寻我归家,明知她年幼体弱,还是不惜在寒夜里利用她做上门的由头,您待亲子如何,我已尽数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引用标注】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以仁安人,以义正我。”——《春秋繁露·仁义法》
第33章 腊八
夜深,案头油灯灯影渐昏,灯芯之上已结起一团焦红的灯花。
沈书月却仍独自坐在书案前,眼下的竹纸上是方才写下的三堆人名。
一头是裴家长房,一头是裴家二房,还有一头是裴家已故的老太爷和老夫人。
这最后一头,也是沈书月没能想通的一头。
裴家二房出于对长房的忌恨,在长房出事之后意欲侵吞长房家产,欺凌长房遗孤,确实有其动因。
可沈书月想不明白的是,当年裴光霁的祖父裴老太爷尚在人世,是裴家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怎会任由二房做这样的事呢?
长子长媳尸骨未寒,裴老太爷对长房的偏袒总不至于消失得如此之快。
就算不说亲情,只说利益,书香门第的孩子通常三四岁便开蒙,难道裴老太爷瞧不出裴光霁的天资吗?
哪怕本着为家族再培养一位科考之才的心,也不能这样对待裴光霁吧?
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总觉这事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
沈书月眉头深锁着撑起腮来,视线飘向窗外,望住了院墙那头裴光霁所在的方向。
不过,不管裴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当年站的是哪头,总归这些年两位老人都已先后过世,要说裴光霁如今在这个家的敌人,只能是裴敬严了。
倘若将来的裴光霁当真为着什么杀了人,这人该不会是裴敬严?
为了报当年之仇?又或者裴敬严将来还做了什么恶事?
怪这一趟重回宣墨十二年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掌握更多讯息,连裴光霁将来所谓的谋杀罪谋杀的是何人都不知晓,眼下只能凭空瞎猜……
想到这里,沈书月一个头两个大地抱紧了脑袋。
*
虽是让绸庄的容娘继续留意着,可士族的旧事实在不是那么容易挖掘的,接连好一阵子,沈书月都没能打听到更多线索。
一晃到了腊月初八,又是一个祭奠先圣的日子。
腊八一早,书院在礼殿举行过仪典,放过斋饭,便与冬至一样给大家放了假。
眼看同窗们又都急急忙忙赶回家去祭祖了,讲堂里只剩寥寥几人,沈书月一面收拾书匣,一面悄悄往斜后方瞟。
裴光霁依然慢条斯理抄着书,似乎并不着急回家,或者可能像冬至一样,根本就没打算回那个家。
沈书月正犹豫要不要问他一嘴今日的安排,后座陆修鸣的问话先响了起来:“亦之,你今日不回家祭祖吗?”
裴光霁笔尖轻顿了下,微微侧身朝陆修鸣点了下头:“嗯。”
“那正好,子越也没法回家祭祖,你们二人今日可以一起搭个伴啊!”
沈书月缓缓扭过头去,看见陆修鸣一脸暧昧地冲她眨了下右眼。
陆修鸣:“今日城中寺庙举行过浴佛会后,会有僧人巡街散粥,你们无事正好一同上街逛逛,寺庙的腊八粥可与自家的不一样,那是在佛前祈过福的,饮上一碗可祛病消灾,保佑人身康体健,长命百岁!”
沈书月目光刚是一动。
“子越你也不必担心你阿姐一人在家冷清,将你阿姐也叫出来,到时你与亦之一道,我陪你阿姐一道!”
沈书月:“……”
沈书月和裴光霁同时张口,才摆出拒绝的口型,一道“啧”声在身后响起。
回过头,只见祝开颜抱臂斜倚着讲堂的隔扇门,正冲着陆修鸣啧啧摇头:“陆修鸣,你是不是从小被诓大的,那一碗粥若能有这用处,这世上岂不人人活到一百岁?再说了,今日不是纵乐嬉戏的上元,是祭祖礼佛的腊八,你这么迷信怎么不尊重下节令习俗,瞎安排什么呢?”
沈书月朝祝开颜轻眨了下眼示意“多谢姐姐解围”,随后与陆修鸣道:“是,我与我阿姐虽然回不去颐江,但也得在家中简单祭祖,怕是没有出游的工夫。”
裴光霁收起纸墨,对沈书月说:“那就早些回家去吧。”
“哦好。”
目送沈书月和裴光霁一同离开,陆修鸣望向门口看傻子一般看着自己的祝开颜,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好心撮合他俩吗?”
上回莫名其妙被亦之支走,他起先确实没反应过来,可回去之后,联想起祝开颜那明显看穿内情的态度,他是立马就想通了:亦之是瞧见他与子越太过亲近,吃味了!
再看今日在礼殿祭奠先圣之时,仪典最后,众学子须一人饮一盏腊八酒,他当时眼见子越正犹豫喝不喝,亦之便默不作声接过子越的酒盏,将那酒倒进了自己的盏中……
这分明就是郎有情,郎也有意啊。
陆修鸣:“管它腊八还是上元,大小是个节,是个撮合的机会嘛!”
祝开颜觑了觑他:“你是想撮合人家还是撮合自己?我看你那算盘珠子都崩出二里地去了。”
陆修鸣尴尬一笑:“我是想着我来顾着子越阿姐,正好为子越解了后顾之忧,一举两得……”
“还一举两得,”祝开颜摇着头叹了口气,“我看你是一双眼睛两个孔,一窍不通。”
*
沈书月自然也看出了陆修鸣对她和裴光霁的撮合之意,若换作从前,不必陆修鸣提,她自会见缝插针黏着裴光霁,如今却实在没有这个心思。
而且她昨夜刚来了月事,就算不是因为姐姐弟弟不能同时出现在人前,今日也确实没力气上街去。
所幸裴光霁大概怕她喝酒又喝出事来,今早在仪典上替她挡了那盏腊八酒,否则她这肚子又得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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