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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昨日书》30-40(第2/16页)
遇的各种可能。
好在下学回家这件事已是深入了骨髓里,尽管魂不附体,到了黄昏时分,一听见讲堂上首的老师宣布散学,沈书月还是自发收拾起了书匣,头一个往讲堂外走去。
不过游魂似的没走几步,额前忽然抵上了一只手。
她倏尔回神一抬眼,见是裴光霁伸臂拦下了她。
他的手掌,正挡在她的额头与讲堂隔扇的门板之间。
“怎么不看路。”裴光霁垂眼看她。
沈书月连忙摸了摸自己险些遭殃的脑门,看了眼他又匆匆移开视线:“哦,我在想老师布置的功课呢……”
裴光霁看了看她心虚的神情,没有多问,垂落了手转身向外:“走吧。”
“嗯?你也这么早就回家去了吗?我方才好像听见老师找你问功课。”
“我与老师说有事,先回家去。”
沈书月彻底醒过神,紧张起来:“你有什么事?很要紧吗?”
要紧到居然都拒绝了老师询问功课,莫非裴光霁说的回家是指回市心的裴府,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裴光霁沉默片刻:“我,送你回家。”
“……”就这?
沈书月一脸莫名:“你送我回家做什么,我有手有脚有马车,为何要你送?”
“我看你……姐姐昨夜还在担心崔弘远会否再行报复之举,虽说应当不至于,但在案子彻底鞫决之前,我与你一道上下学更稳妥些。”
“哦,是这样……”
他怎么还在想昨夜呢?
听裴光霁亲口提起昨夜,沈书月看着眼前人,也不知他脑海里过到了哪一幕,反正她是又过到那要紧的一幕了。
感觉脸颊似又有起热的征兆,沈书月来不及客套推辞,拔步便往外走去:“那、那快走吧。”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书院山门前驶离,向着安平坊而去。
沈书月探出车窗朝后望了两次,见那青帷马车当真亦步亦趋般一路缀在她身后,连遇上车马拥道也寸步未离,心中安定下来,继续默默盘算起裴家的事。
祝开颜都不清楚的事,估计便是裴家的秘辛了,裴光霁又如此讳莫如深,那她还能上哪儿打听到十多年前的旧事呢?
要不今晚去一趟她家开设在临康市心的绸庄?
虽说只是她们家一家分号,但也算在临康城立足了多年,或许那里会有什么小道消息。
想了一路,沈书月暗暗拿定了主意,忽听车壁被人叩响,一抬眼才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宅门前。
裴光霁拨开车帘朝里道:“到了。”
“哦。”
她连忙起身就要下去,却被裴光霁伸手虚虚一拦:“等等,我不知你今日去书院,没将要给你的手记带上,现下进去拿给你,你正好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什么手记?
眼看人匆匆进了隔壁东宅,沈书月不解地等了片刻,走下车去。
裴光霁很快拿了一叠课业纸快步出来:“过去这些天老师讲的课业都在这里了。”
沈书月接过一看,这么厚厚一叠课业纸,张张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张圆了嘴惊叹:“我在家这些天,你到底做了多少事?”
又是给人写诉状,又是出席论辩会,每日做完自己的功课还给她手抄课录,说不定还得抽空练下剑?
“你都不睡觉的吗?”
裴光霁轻咳一声:“睡过了,老师今日布置的三千言文章,应当要用上这课录,你仔细看看。”
“什么?三千言?!”沈书月瞬间提高了声,也没工夫再关心裴光霁睡不睡觉了,“什么时候布置的?明日就要交吗?”
“你方才不是说,在想老师布置的功课?”
“……哦,是,但我没听清字数,平常的日课不就写五百言八百言的吗?怎的突然要三千言?”
“这文章老师前些天便提过,大家已经准备了几日了。”
“那我怎么办?五百八百的还能拼一拼凑一凑,三千言,我就是今晚不睡了也写不出来啊……”
而且她刚打算好今晚要去趟市心呢,这不耽误正事吗?
沈书月愁得眉毛都快掉下来:“早知就再晚两日去书院了,怎么刚好卡在这节骨眼,明日我若交不出文章,不会又被老师关思过室吧……”
裴光霁默了默,问:“你夜里最早几时睡?”
“嗯?”沈书月从绝望的碎碎自语中回过神来,“早的话亥时初吧。”
裴光霁低头看着她:“那我戌时半之前写好给你,你自己誊抄一份,这样行吗?”
沈书月整个人定了一会儿:“什么叫……你写好给我?”
裴光霁噎了噎,不得不将话说得更露骨些:“就是我仿照你的文风和水准,帮你将这文章写好了给你。”
再听一遍,沈书月还是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严厉如裴解元,当初那不让她坐舒坦,不给她待暖和,还没收她零嘴的种种训诫,口口声声、字字句句言犹在耳,如今怎么会说出这样欺师乱矩的话来?
沈书月:“这怎么行!”
她正要说这未免也太败坏学风了,却见裴光霁想了想,斟酌着点下头去:“这也不行的话,那我试试用你的字迹写,明早上学之前给你。”
沈书月:“……”
作者有话说:
剧情涉及不良行为,请广大在校青少年好好学习,切勿效仿[抱抱]
第32章 听墙角
入夜, 烛火熠熠的书斋内,两张书案并排而置,稍矮些的那张书案边, 沈书月一手撑腮一手执笔,正对着面前只写了一个“论”字的文纸发呆。
隔壁书案那头,裴光霁偏头看她一眼, 又看她一眼,张口欲言之时,被她竖掌打断:“别管我,我自有思路。”
傍晚回家后, 她思来想去,觉得裴光霁今日的想法十分危险。
正所谓“勿以善小而不为, 勿以恶小而为之”,人的底线就是一步步后退的, 今日他能罔顾学纪欺师, 来日是否真有可能走上歧途, 因心中怨戾而动手杀人?
眼下看来, 她知道宣墨十二年的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要将一切可能令裴光霁失守底线的苗头遏止于萌芽之中。
就先从这一篇三千言的文章做起。
于是用过晚膳,沈书月暂且放弃了去市心的计划, 沉痛带上笔墨纸砚来了东宅,跟裴光霁说,这文章她自己来写。
只是话虽放出去了, 在这新书斋里坐了半天,她也没能憋出第二个字来。
是不是因为裴光霁刚搬进来,还没给这书斋开过光, 所以坐在这里吸纳不到文曲星的灵气?
“万事开头难, 待我写出开篇, 我定就能思如泉涌了。”沈书月深吸一口气,不知是在讲给裴光霁听,还是在鼓舞自己。
“我还是先与你讲讲破题的思路吧。”裴光霁起身将椅凳提到她身侧坐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靠近叫沈书月险些扭身躲开,想起自己此刻只是阿弟,又生生摁住了自己。
干净的皂荚香和裴光霁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端,分明是熟悉已久的味道,自昨夜之后,却似染上了不单纯的意味。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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