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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30-40(第15/15页)
生 ,我妈妈怎么样了?”
紧接着,易焯也跟过来。
医生带着天蓝色的口罩,拇指指腹摩挲着笔身,看了她一眼,顿了顿,道:“根据诊断,倪海燕女士现为脑癌晚期,短时间内晕倒是肿瘤占据颅内空间引发的脑水肿。”
“你们最好心理准备吧,”医生叹了口气,“现在有两种方案,第一是激进治疗,就是放化疗,但这也只是延长短期内的寿命,会很痛苦;第二就是减少病人病痛,降颅压,止痛,不过效果甚微诶,家属!”
没等医生把话说完,常絮语忽然觉得脱了力,腿一软,径直倒了下去。
常絮语只觉耳边一阵嗡鸣。
风停了,走廊那只坏了的灯泡不在闪烁,一下子暗了。
脑癌,晚期。
为什么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
易焯眼疾手快扶着她的肩头,将人牢牢的圈在怀里,轻唤:“絮语,絮语!”
“振作点,你母亲还需要你。”
男人臂弯很紧,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浑然的力量。
常絮语吞咽了下,缓缓直起躯体,站稳。
对,她不能倒下。
“医生,你刚刚说的脑癌晚期,”常絮语正眼看向医生,颤抖着问,“那如果不化疗,我母亲最多还有多长时间?”
闻言,医生的眉心微微蹙起,看着常絮语的情况,斟酌了下,最后仍如实相告:“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晴天霹雳,明明前些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又叫她回家吃饭,还做了虾仁炒蛋,说要跟她聊天,怎么忽然就只剩下三个月?
常絮语的心脏骤然紧缩着疼了起来,刺骨一样,令她再也挺不直腰杆,蹲在地上,潸然泪下。
泪水模糊了视线,豆大的泪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腿上,很快打湿了一片。
想到母亲的音容笑貌,再脑海中一遍遍重复医生的话,她只觉得这个世界瞬间变得很不真实。
为什么,在所有的事开始有所好转的时候,上天要无情的剥夺走一切?
难道她真的不配拥有美好的东西吗?
既然是这样,从一开始惩罚她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要波及到身边其他的亲朋?
她愿意替母亲承受病痛,愿意替姑姑承受羞辱。
可以丢掉工作,可以考研失败,也可以一辈子没有爱人和小孩。
反正她生下来就是不幸的,也不在乎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妈”
不要丢下小语,小语好怕。
医生看她这个样子,于心不忍,安慰着:“这位家属,振作一点。”
易焯也心疼,蹲下来,粗糙的指腹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乱抹,试图快速擦干净她的泪。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签完了字,你想哭多久,我都陪你,”他哑然道,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放缓了声线,“絮语,站起来,嗯?”
常絮语发丝微乱,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她缓缓抬眼,侧目看他,发丝被他拢起来,视线里被闯入一双狭长的,带着关切的眼眸。
那个曾无数次将她圈在臂弯里安抚的男人,又再哄着她了。
常絮语抿唇,借着他小臂上的力量艰难地站了起来。
发觉唇齿干涩,她咬着下唇唇瓣,注视着那张需要签字的纸张,心里万般挣扎。
良久,她缓声开口,“我妈,平常看着有点凶巴巴的,邻居们都叫她‘悍妇’,她虽然能干,但脾气确实不好,可她以前也是个怕疼、喜欢哭的年轻女孩。”
“姑姑说,她是因为婚后跟我爸吵架,又恰逢生了我,她焦虑,对着喜欢哭闹的婴儿没有办法,后来得了产后抑郁症。”
“可她嘴上再怎么嫌弃,却还是把我养大了,家里没钱,我也理解她,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后来她跟着姑姑走了,去学烧钱的艺术,就因为喜欢,跟母亲赌了一场长达多年的气。
在这期间,她扮演弱者,选择逃避,反而会让母亲更加焦虑、难过。
她一直,都是一个叛逆、不孝顺的女儿。
常絮语擦干净眼角的余泪,忍住一阵阵的心痛,毅然道:“我们选第二种吧,我不想我妈走的时候还那么疼。”
那么疼的话,她会哭的。
父亲一向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跟母亲聊天又很生硬,如果母亲难过的话,又该找谁倾诉心里的痛楚?
“好,”医生点点头,将协议递给她,指了指要签名的地方,“签在这里,你的名字。”
这一刻,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常絮语”三个字这么难写就。
她的名字是常胜楠起的,常胜楠很喜欢她这个小侄女,希望能经常在她身边听她讲讲话,所以取名“絮语”,化作“呢喃”的意思。
当时,倪海燕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却还是同意了。
多说女儿是小棉袄,如果能贴贴心,时常伴在身边,能陪她聊聊天说说话,也足够了。
倪海燕对常絮语的要求从来都没有那么高,只希望她本本分分、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就行了。
可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样的愿望,从来都是最难实现的。
直到很多年后,常絮语才明白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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