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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鸾凤错_再枯荣》第122页(第1/2页)
平熹一头说,一头急切地扯他的衣摆,急得满额汗,蹭在土里,泥糊了一脸。
他说的那些前尘往事殿晖不大了解,反正觉得那些“爱来爱去”的话颇为刺耳,“我想你是误会了,不是姨母托我来的,姨母什么也没跟我说过。”
平熹更想不明白了,那无冤无仇的,为何叫两个人提着刀将他踩在地上?他怔一怔,仰起头来拉扯殿晖的衣摆,“二爷,到底这是为什么啊?我几时得罪了您不曾?要是我哪里有冒犯的地方,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赔不是!”
殿晖撩开衣摆,半蹲下来,往平熹脑袋上拍一拍,“姨母可真没看错你,你的确不是块做生意的材料,做生意的人面上可以像你这样没骨头,可真没了骨头,那就要被人踩死了。就凭你,还想去和苏宴章谈条件?你的性命早上不折在我这里,下午也得折在他那里。”
说着慢条条站起身,拍了拍手,朝凤奎递一眼,“说给他听,别叫他做个糊涂鬼。”
凤奎脚上狠狠一踩,踩得这郑平熹真似个没骨头的虫子一般扭动几下,“那头早就有三个杀手埋伏下了,只等你一去,也是个死。或许死在二爷手上,要比死在那位三爷手上痛快些。”
殿晖却在前头转过一张笑脸,把手摆一摆,“嗳嗳嗳,别往我身上贴金,三爷二爷都一样。划花他的脸,大卸八块丢在那坑里埋了,舌头割下来,别带着舌头去投胎,下辈子做个哑巴,可保平安。”
那语气轻得像在说笑,凤奎李歌二人还有些诧异,拿不定是不是当真的,苏家那小厮五福就上前道:“我们二爷不说笑,说八块就是八块,照办吧。”
荒郊野岭,隐蔽树林,埋副零零碎碎的尸骨在那里,就等于石沉大海,殿晖很放心。
眼下他只牵挂这假姨母自从到苏家来,对他的一切关怀体贴有没有一点真心,还是她也只不过是迫不得已做这戏?
“你怎么不吃了?”兰茉道。
殿晖索性把半碗莲子羹搁下,摇头道:“有点腻味,甜滋滋的。我那班朋友知道染坊里歇业了我得了空,就都摆了局来邀我,连吃了两天,吃得腻腻的。家里头也是,近来大鱼大肉不断,吃得倒胃口。”
“再几天就过年了嘛。”兰茉眼睛一转,“下晌姨母给你做两样清淡小菜好不好啊?”
殿晖朝背后榻围上靠去,目光虽然冷傲,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那得看我下晌还在不在家了。”
“你下晌也要去赴宴席?”
“说不准,这会是没得请客贴,兴许晚些就有人送帖子来了。”
反正他自从歇业在家,只要不去外头应酬,就多半窝在缀红院这内院里。兰茉垂眼一想,许多彩只怕都要恨上自己了,半路杀出她这么个姨母,白白抢了她儿子的孝顺。且听说,这一向殿晖和苏观父子间也很僵。
这对父母干脆愈发做得散漫起来,年关底下这么个大好的时机,那么些亲朋往来,也没听见说他们在替殿晖寻摸亲事。
她踟蹰一瞬,忍不住问他:“你的亲事,二老爷二太太还没个打算?”
殿晖脸上的笑意登时散了点,“太太是想等她北京的一个外甥女长大,就是上回来的那个许常林的小妹妹,今年才十二岁。”
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许棺材也太会打算了。兰茉暗嗔,“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殿晖张开嘴刚要答话,那话却又暗暗咽回肚里,改说:“不知道,太太只是那么想,还没放在明面说,也没跟老太爷提过。要是等那姑娘长到十六.七,那时我也才二十七.八,也不算大,老夫少妻,这不是常有的么?”
说话间,他半个身子又抬起来,渐渐压到炕桌前来了,“就是老妻少夫不常有,您见过这样的夫妻没有?”
瞧,这就叫“色令智昏”,竟敢和长辈说这种话!
要是从前的流萤,顺势就与这男人调起情来了,可如今她是宋兰茉,是他的“亲姨母”,她半点不敢动什么旁的心思,此刻简直是她半辈子在男人的眼皮底下最是端得心无杂念的一刻。
她一头笑,一头把腰杆直挺起来,接连摆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哪有这么不正经的妇人,一把年纪了,还还还——哎呀别说这种没正行的话,仔细你母亲打你。”
殿晖只是抖着肩发笑,却不出笑声,没吃酒,脸上却浮着些慵懒昏沉的醉意。
兰茉心慌不已,幸而这时候黛梦馆那梅儿似个天兵,甩着手帕走了来救她于这水火,“姨娘,席已经摆上了,三奶奶让我这就请姨娘过去。”
高兴得兰茉差点跳起来,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去那头。一瞧殿晖还在榻上一动不动坐着看着自己,她只得温柔慈爱地拉他起来,一并推着朝外走。
“好孩子,你也回昭月院去陪你母亲午饭,你母亲这几日忙着打点亲戚家的年礼,又操持家里过年的事,每日脚不沾地,你趁这几日得闲,还不快去帮帮她,叫她也好看看你是个孝顺孩子。”
在院门前刚支殿晖往后头去了,偏又看见晚云携江婆子等几个仆婢远远从前路上走来。
晚云这几日一样早出晚归,忙着清算布庄的账,给掌柜伙计们发放年例过年。迎头瞧见兰茉与梅儿,便问预备到哪里去,兰茉只得照实说了,晚云也没别话,放她去了。
进院却问江婆子,“你听宴章钱号的事忙活得怎么样了?”
“铺子还没找着呢,现在不是时候,元夕过后大概就能得了。”江婆子转着脖子朝院门处望一眼,“这回开钱庄,老太爷愈发偏心了,官中和宴三爷两口都是拿四成利,您就得两成,比上回重分布庄的时候还欺负人。”
但话说回来,老太爷是出了一半本钱的,另一半说是让三爷自己想法。她近来一直等着燕恪来开口,可燕恪偏偏没来,看样子除了老太爷给划的那两成利,他是多半分便宜也不想给她占。
这才叫中山狼渐露本性,眼下更是目中无人了,三奶奶来了个什么亲戚,只来请亲娘去用席,却放着她这位“母亲”不理会。
寻思着,就问江婆子罗香哪里去了,江婆子道:“她应当是去杜家串门子,一大早就说要去的。”
自从不理生意,罗香就成了笼子里放出去的鸟,成日大事不理,眼看要过年,更借此由头四处走亲串友。怄得晚云进门便说:“回头把素雨和陈妈妈给我叫来,我要问问她们连日都伴着小姐做些什么。”
此事暂不题它,却说兰茉过黛梦馆这边来,见圆案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碗碟,敏知丁青也在,燕恪命众人围案齐坐了。兰茉心急如焚,一看小楼梅儿在旁伺候席面,捺住了急躁,只同这知根知底一班人拿着长辈的款吃过这顿饭,方撤了席面清清静静说话。
一挪到榻上坐了,兰茉就急头白脸问:“姓郑的到底如何?”
童碧便将安水带来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说得兰茉也自颦眉,“他根本没去?没道理啊,要不是有天大的事绊住脚,这么个发财的机会,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燕恪因问兰茉:“那个郑秀才会不会有疑心,所以没敢轻易去赴昨日之约?”
“不会。”兰茉想着摇头,“他一心想为他妻女报仇,总想一步登天出人头地。偏是个榆木脑袋,考个秀才也是勉强,根本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从前我常劝他不要急躁,可他那人只要觉得机会来了,便刚愎自用不听劝诫。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有天大的事绊住了他,不然他一定会去赴约的。”
说话间,正好昌誉来禀说:“小的和路四刚到郭家前头那街上,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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