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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穿越晚唐:我雄霸天下》153.绝杀(第2/2页)
这不是逼宫,是封禅。
以八万铁甲为坛,以整座长乐宫为鼎,以天子亲口谕令为祭文——将一位失德的太后,活生生铸进一座金玉其外、朽木其中的神龛。
李觉李瘫坐在地,望着满地瓷片,忽然掩面,肩头剧烈耸动,却无半点哭声溢出。她不是哭自己,是哭那块碑,哭那场雪,哭这二十年来,她亲手为自己砌起的、名为“太后”的坟茔。
赵琰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不过是这盘棋局中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棋子——连背叛,都是被预设好的结局。
刘轩未再一眼。他转身离去,身影融进雪夜深处,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赵琰,你明日辰时,自赴大理寺诏狱。朕念你侍奉太后有功,特赦你家人,流放岭南,永世不得返京。你之罪,朕亲审。”
雪愈大了。
鹅毛纷飞,覆盖宫墙,覆盖碑石,覆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未流尽的泪水、未斩断的脐带。
三日后,大理寺诏狱。
赵琰披枷带锁,跪于青砖之上。堂上无主审,唯有一张空案,案头置着那枚“承乾”玉印,印旁摊开一卷素绢,绢上墨迹淋漓,写着三行小楷:
“赵琰,汴梁人,年二十七。
父赵峻,原为漕帮舵主,因拒交朱全忠‘河捐’,全家七口,沉尸汴水。
母孙氏,携幼子逃难至洛阳,乞食于市,饿毙于安上门街。”
赵琰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却终未开口。
这时,堂后帘幕掀开,刘轩缓步而出,未着龙袍,仅一袭素白襕衫,腰束玄色革带,发束青玉簪,恍如当年赴考的落魄书生。
他走到赵琰面前,蹲下身,与之平视。
“你恨朱全忠,所以投我母后,借她权势,图谋复仇。”刘轩声音平静,“可你忘了,朱全忠杀你全家,是因他豺狼之性;我母后纳你入宫,是因她孤寂之苦。二者皆错,却错在不同经纬。你若真为复仇而来,该去汴梁刺杀朱友贞,而非在洛阳暖帐之中,与太后共剪西窗烛。”
赵琰嘴唇翕动,嘶声道:“……我……只想活着。”
“活着?”刘轩摇头,目光澄澈如寒潭,“你早死了。死在汴水浮尸的那一刻,死在你吞下第一颗假宫药的那一刻,死在你第一次触碰太后指尖的那一刻。如今跪在此处的,不过是一具还穿着人皮的傀儡。”
他站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当着赵琰之面,拆开,展读:
“赵琰身世确凿,父母蒙冤,查无虚妄。其入宫侍奉,系裴枢、崔远密议,陈福操办,全程受控。其与太后情事,始于贞元二十八年冬至,止于本月朔日。其间,太后曾三次遣心腹前往岭南,探视赵琰流放之母旧宅,赠银三百两,购田二十亩,立契为证……”
赵琰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她?”
“她记得你娘饿毙于安上门街。”刘轩将密信掷于他面前,“也记得你跪在雪地里,求她收留你时,手指冻得发黑,指甲缝里全是泥。”
赵琰浑身剧颤,终于崩溃,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一声闷响,额角鲜血蜿蜒而下,混着雪水,如一道猩红泪痕。
刘轩静静看着,良久,才道:“你不必死。朕给你一条生路——即刻启程,南下交州。那里新设‘水师匠营’,专收天下奇巧工匠。你若能造出可逆流而上的‘踏浪舟’,朕便赦你死罪,授你‘水师匠监’衔,赐田百亩,子孙免役。”
赵琰抬起头,血泪模糊中,只见刘轩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袍角翻飞,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清冷雪风。
他忽然想起,三月前,自己初入长乐宫那夜,太后也曾这样站在梅树下,指着枝头一朵将谢的残雪,对自己说:“你看,雪落下来,不声不响,却能把整个长安城都盖住。”
原来,盖住长安的,从来不是雪。
是人心。
是权柄。
是那一句未出口的、比雪更冷的——“静养”。
洛阳城雪霁初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紫宸殿琉璃瓦上,金光万道,耀目生辉。宫人清扫积雪,竹帚刮过金砖,发出沙沙轻响,如同时间在低语。
刘轩立于丹陛之上,遥望南方。江都那边,薛康、韩毅已率众船队抵荆州,尉迟复八万铁骑列阵江岸,旌旗蔽日,战船如林。江南造船工匠与水师将士正分批北上,一路平安,未遇丝毫拦截——刘轩料定,刘轩既已识破“钱公子”身份,必不敢再轻举妄动,更不敢将此事捅向朱全忠或杨吴,唯恐引火烧身,暴露自己早被唐廷渗透的致命破绽。
真正的风暴,不在江南,不在汴梁,而在洛阳这座金玉牢笼之内。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绵长,智慧线深邃,命运线却自中段起,陡然断裂,继而分出两条支脉:一脉向上,直指食指根部,隐隐泛着赤金之色;另一脉向下,沉入掌心深处,幽暗如渊,不见尽头。
那是北冥真气反噬之兆。
强行压制心绪,逆转内息,以帝王之躯承载伦理之重,终使武学根基出现裂隙。若再如此下去,不出三年,他将武功尽废,气血枯竭,形同槁木。
可若不如此呢?
任由丑闻爆发,天下哗然,藩镇群起而攻之,契丹铁骑南下,朱全忠直扑潼关,江南杨吴乘虚而入……大唐一统之业,将如沙上之塔,瞬间崩塌。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空气。
雪后初晴,天地澄澈,万物如洗。
可有些污浊,洗不净。
有些真相,亮不得。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踏着血与雪,走下去。
就在此时,内侍急步趋近,双手捧上一封素笺,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泰山……礼部急报。李侍郎昨夜突发恶疾,呕血三升,已昏迷不醒。封禅大典所需‘昊天玉册’与‘皇天后土’双圭,尚缺最后一道‘禹王篆’刻印,无人能续。”
刘轩接过素笺,未看,只是轻轻一捏。
笺纸化为齑粉,簌簌飘落于丹陛雪地之上,瞬间被风卷走,不留痕迹。
他仰起脸,迎向那轮刺目的太阳,眯起双眼,仿佛要将那灼热光芒,尽数吞入腹中。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整座皇城:
“传旨——加封李继侃为太子少保,赐紫袍金鱼袋,着太医院二十四名御医日夜轮值,务必保其性命。另,即刻召‘金石山人’周伯阳入宫。朕,亲自为他研墨。”
风过宫阙,卷起龙旗猎猎。
那旗上,一只五爪金龙,鳞爪飞扬,目眦欲裂,似要挣脱锦缎束缚,腾空而去。
可龙再怒,亦须盘踞于九重宫阙之内。
因为它的爪下,不是山河,而是人心。
是母亲的泪。
是儿子的血。
是这煌煌大唐,最深、最暗、最不能见光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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