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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露水鸢尾_翎均》第31页(第1/2页)
袭野遽然起身。
大脑全空地站了几秒,他半俯下来,想帮她擦脸,又心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安慰过人,把人气哭倒是家常便饭。
而且他耐心极其有限,往往没等到别人哭就转头走了,以至于此时此刻毫无应对之法。
他才算明白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到底也只能说:“你不要哭好不好?是我错了。”
安珏轻吸鼻腔:“我没哭。”停了停,哭腔已经消解大半,“但就是你的错,你态度真的很恶劣。”
“对,是我恶劣。”他脸上并没有表情,瞳孔却不大聚焦了,“可我刚才看到你流泪了。”
明明是他不好,可他偏偏摆出这副模样,简直比安珏还难过,更受伤。
安珏原本就气得不充分,看到他这样,也不想和他计较长短了。
“流泪又怎样,我只是被你吓了一跳。难道你就没有生理性流过泪吗?所以说啊,这又叫生理盐水。”
安珏真是自损八百,都这样说起冷笑话了,可袭野不知是笑点奇高还是怎么,并不领情。
他一言不发,但眼光还在波动,像是替他说着话。
不能再对视了。
安珏别开脸,夜风吹动耳边发,痒得人心口酥麻。
她接着没话找话:“跟你说话,你又不理。哎,我刚才是瞎说的,生理盐水其实是百分……”
“是百分之零点九的氯化钠溶液。”
说完,袭野将她脸上纷而不乱的碎发拂开,又收回了手。
两人站得很近,他浓秀的鬓角,眼底的波光,都那么清晰。
安珏一时什么都忘了说,只是看着他。
袭野又倒退两步,鞋跟蹭到石阶,停下。
他不着痕迹地轻笑一声:“我只是个坏种,又不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在找我啊?
——我是在找你。
十多年后的子弹依然正中眉心(。)
第22章 能送你回家吗
听他这样自我贬损, 安珏止不住地难过。
他说自己是坏种。
但他给她的感觉,始终都是一个在拼命装坏的好孩子。
安珏尽力让语气和心迹同样坦诚:“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
“是吗?”他的眼睫和声音一起低了下去,“可你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
矿区夜月之下的窗台前,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是最标准的好学生,懂事, 守规矩, 是比科作业纸还清白的存在。
蓦然想起还在四中的时候, 男生们传来传去明中有个成绩很好的女神。
很奇怪, 他直觉就是眼前人。
长得漂亮,又会读书,这样的女孩果然心气很高, 一言不合就要赶他走。
可是后来他却发现她对谁都特别好, 哪怕刚认识,几句话也有说有笑。只有对着他,第一次见面就不大客气。
明明可以不去理会,可她的模样, 眼底的轻蔑和无动于衷,他就是忘不掉。
但这样的想法绝不可能说出来。这算什么?
安珏兀自想了很久, 才说:“我不是讨厌你, 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那种不受控的本能, 怕自己的心, 压根经不住隐秘的刺激。
这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念头, 太羞耻了。可人从来不是跨过某个特定的岁数, 就瞬间洞达, 生出灵肉拥抱欲望的。
一个人的癖, 或许尚在不理解这个字的时候, 就已经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安珏,只要听话就好了,只要会念书就好。她把这些话奉为圭臬,比谁都恪守好女孩的标准。而标准中有一条,就是绝对要远离坏男孩。
可定义好坏的,又是谁呢?
反正一点也不准。
否则怎会看不出来,他只是装坏,她却在装好。
袭野听了这话,却只知其一,以为安珏单纯就是害怕自己这个人。
这也是他最怕的事。
他宁可被她讨厌,只是这样,或许还能等到她改变看法的一天。
思来想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喑哑:“你不要怕。”可当他的眼神转到门扇之内,满室狼藉,一如他这十七年畸零人一般的写照,野蛮的,破碎的。荒诞不经。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能送你回家吗?”
袭野小心提议着,再度走近,安珏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垂着眼睫,心也猛地往下沉。快沉到底的时候,却听到了铰链轴承的摩擦声——安珏直接推开他家的门,转过头问:“你家有手电筒吗?”
乍惊之下,袭野来不及反应,答得也仓促:“没有,我现在去买。”
“蜡烛呢?”
“橱柜里有,可能不好找。”
幸而今晚夜色挺好,明月朗照。
安珏很快就从橱柜里找出蜡烛:“你身上有打火机吧?”
她知道他抽烟。
袭野目光一敛,翻了下口袋,手掌和口吻都有点生硬:“我来就好。”
这样大开大合的心情,他从没经历过。
安珏接过点燃的红蜡烛,踮起脚往电表总闸看了看,又问:“试电笔有吗?”
“什么?”
“那斜口钳呢?”
袭野还是一脸迷茫,安珏知道是不必再问了。
烛泪即将滴上她手心的刹那,袭野将蜡烛抢过来,将它立在了餐桌上,矮胖的一截。他语气滞涩:“你连电路也会修?”
“会一点。”
“厉害,你什么都会。”
“也没有,我爷爷从前是工程师,这些都是他教我的。等我上了大学,也想学电气工程。”
“大学?”袭野想到倪稚京口中的“清北预备役”,忽然问,“你是打算去北京上大学吗?”
“嗯。”安珏这才看见他掌心骤然烫发的水泡,心跟着揪了一下。本来不想一直问来问去的,但现在非得如此了,“你家的药箱放在哪?”
“小事,不用。”
“在哪?”
她执拗地望向他,眼中是一灯如豆,暖黄摇曳。
药箱藏在电视柜抽屉,是个旧饼干盒,酒红底老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漆下的白铁皮。
安珏不由得担心里头的药是否还在有效期。
用了点力打开锈蚀的盒盖,竟然真的找全了酒精、棉球和创口贴。她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箱里只有外伤用药,他难道都不会感冒吗?
安珏不信邪,往下再翻,真还翻出了点别的东西。
她摸着那熟悉的手帕,百感交集。
藏青色的方格子,早也洗褪色了,洁净地卷在药箱底部的角落。
之前给袭野包扎手臂,安珏是默认它用完就可以丢的。心神不定地抬起头,他已经扶起了倒地的一众家具,正拿了扫帚簸箕扫掉地上的碎瓷。
他知道自己知道了吗?
不知道。
安珏索性装作没看到,盖上盒子,拿外伤药给袭野清理了刚才的烫伤。
创口贴贴完,两个人同时蜷住手心,又转头做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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