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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将一切封存其后。

    惊刃道:“是。”

    刚打开客栈门,一只毛绒球便“嗖”地窜了出来,猛地扎进惊刃怀里。

    锦胧猛地抬起头,见不远处的银箱旁,正倚着一个人。她漫不经心地望过来,对上视线后,竟笑了一下。

    烛光落在满库的银锭与金砖上,被折回、再折回,连墙角都亮得发白。

    烛光晃动着,一路照过去——

    柳染堤这下放心了。

    惊刃道:“主子身死,契约即止。暗卫会自行回到无字诏,等待下一任买主。”

    “是!”锦影转身,疾步离去。

    四周竟点着许多烛火。

    喉咙里腥甜翻涌,锦胧惨然一笑,竟是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娇、娇娇?!”她脑中“嗡”地一声炸响,先前那点圆滑、算计、退让、权衡利弊在这一刻统统都失了着落。

    锦胧并非没有过疑虑。

    柳染堤依旧只是望着她,面上的笑意未动分毫,烛光在她眼底掠过,映出一抹幽微的亮色。

    柳染堤骤然出手。猛地扣住锦胧喉管,指节微收,将那半声惊呼死死按回了肚子里。

    “嘘。” 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锦门主,好久不见。”

    铜锁、铁锁、暗扣锁、机簧锁,样式各异,分量不轻,足以在山上开个锁铺。

    “人命值几个钱?若她家里有人来闹,给几锭银子堵嘴。若还不肯收声,就一并杀了沉塘。”

    她听见个声音。

    库房半嵌在山腹中,比想象中更大。门扉厚重,锁扣上留着一层青绿的锈。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惊刃打包好行囊,转身下楼去牵马车,柳染堤则将房中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锦门主。”

    “报应活该落在我的头上,你索命索债,要杀要剐都冲我来!要我跪,我就跪,要我怎么死,我就怎么死!”

    每个人都被下足了迷药,呼吸沉缓,睡得极死,没个三天三夜,是断然醒不过来的。

    锦胧想。

    锦胧甚至不必细想,便知道这句话从哪儿来的:从她自己口中,一次又一次地落进女儿耳里,生根发芽。

    她转头看向锦影,压低声音:“让外头的人再退远些,越远越好!而后速速回来!”

    她挽起袖子,将锁一把一把往库门上扣。数道枷锁层层叠叠,将两扇厚重的铁门封得如铜墙铁壁。

    柳染堤。

    几百万两。至少。

    锦胧心口一沉,立刻改口:“四六!您六我四!我还能用锦绣门的商道替您将这些银子洗干净,走规矩记在您名下!”

    锦胧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您九,我一。我就要一成,一成就够了。剩下的都是您的,我绝不多拿分毫!”

    而后,柳染堤拎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沿着山道边走边丢,草丛、山涧,枝头,哪儿都有,离得可远。

    锦胧安抚地拍拍女儿,道:“或许是哪家富商遭了祸事,急着挪银避风头,便挑了个隐蔽外库。”

    锦胧的呼吸急了半分,眼底的算盘珠子骤然拨动,噼里啪啦地滚动着。

    柳染堤瞥了一眼那圆滚滚的猫肚子,“啧”了一声:“少喂应该也没什么用。”

    这哪是什么堆放旧货的地方?

    “只可惜啊,锦门主。”

    “锦影寻到的卷宗出自我之手,所谓密室?”她弯了弯眉,“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室。而你那心心念念的金髓换骨丹,也不过只是个幌子罢了。”

    香气初闻柔和,下一瞬便黏在喉间,棉絮般塞满胸腔,叫人吐不出一口彻底的气。

    ……

    如此说来,无字诏倒也算讲理。

    “又或是走私贩盐、暗里放贷的,银钱来路不净,不敢入城中钱庄,只好先堆在这处。”

    四壁无香火,高台无泥塑,唯有满目堆叠的银白,往那贪嗔痴念的饿鬼道口,垂下一缕蛛丝。

    柳染堤没应声,只微微歪了歪头。

    -

    糯米扒拉着她衣领,仰起下巴,水汪汪地望着惊刃,“喵”了一声。

    她理了理袖口,踱步走来,在锦胧面前蹲下身子,定定地看着她。

    蜡烛长短不一,错落地摆在银箱之上,火苗直直往上烧,几乎不曾颤一下。

    再者,库房万万千千,对方怎么就恰好选中的鹤观山这一个,又怎么恰好被来寻“金髓换骨丹”的她撞见?

    惊刃办事,着实让人放心。

    “这家伙,往街上一溜达,卖鱼的给她半条鱼干,卖肉的塞她两块碎肉,就连那卖零嘴的老婆婆都要喂她一口酥饼。”

    -

    锦娇猛地打了个寒噤。

    箱笼垒到半人高,垒到肩头,沿着四壁一路摞起,几乎要顶住横梁。

    柳染堤“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劳烦帮我去库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是了,是了。”柳染堤温声应着,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弯弯,指骨慢慢地越收越紧。

    滔天银光之下,锦胧自言自语着,为这泼天横财寻了一个又一个“来由”。

    锦娇睁圆了眼,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娘亲,这不是个堆过季旧货的地儿么?”

    眼前的银光忽明忽暗,锦胧踉跄一步,膝软下去,整个人栽倒在地。

    眼前不是库房里先前那片吞人的黑,而是一片幽幽的、晃得眼晕的光。

    “如果旧主并非主动退契,而是因死而断,回诏的暗卫都需服下一枚‘封口丹’,并立下血誓:旧主之名、旧主之事、旧主之死,以及一切随行见闻,永不可提。即便新主问起,也需守口如瓶。”

    锦胧没有回答。

    “可祸不及家人……”锦胧喘着气,唇边溢出一滴血来,啪嗒砸在地上,“锦娇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求你饶她一命……”

    “银两、铺面、票号、田庄,什么都可以!锦绣门的一切我皆可尽数奉上,分毫不藏,只求你饶我与女儿一命……”

    她垂首,重新隐入暗处。

    再多些,也未必不可能。

    锦胧嗓音嘶哑,混着血泪哭喊:“蛊林之事,是我算计、我害人,是我贪得无厌、丧尽天良,做尽脏事,是我,错都在我!”

    锦胧僵直了脖子,缓缓低下头。她盯着地上的人,烛火一晃一晃,映出乱发间那张熟悉的脸。

    锦娇吵着闹着,也非要跟来,此刻正拽着母亲的衣袖,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一片漆黑。

    “真可惜啊,不是吗?鹤观山的一切,早在七年前就被你们刮得一干二净,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进肚里。”

    她转身离去。

    “嗯。”柳染堤语气平和,“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断一条手臂罢了,银两多,总还能活下去。”

    火色一路流淌,掠过浮灰,沿着墙壁向上,爬上低矮的箱沿,又攀上梁柱、木架与成列成捆的物什。

    她头痛欲裂,喉间发苦,舌根像含了草灰,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被养得娇贵,绫罗珠钗从来不缺,但到底还是孩子,平日里挥霍得再多,也不及眼前这浩浩汤汤,满墙满地的银光。

    惊刃道:“若是因自个贪生怕死而导致主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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