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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抱着她,撒撒娇,嘟囔几句,再亲上一口,她什么都会答应。

    阵眼之处,则摆着一只早已干涸破裂的瓦罐,四周散落着无数细小的骨骸。

    容雅僵在原地。

    她倒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

    容雅正不耐地踱着步,闻言立刻带着惊狐与几名近侍赶了过去。

    她轻快道:“小刺客,你听说过吗,鹤观山这个练武柱是用特制青石,剑劈千下不裂,火烧十日不倒。”

    那方用特制青石凿成的剑柱,不知承过多少门徒们的剑气,是这片废墟里唯一还伫立着的事物。

    那一声撞击在空寂的练武场里炸开,撞向廊柱残根与焦土,撞作一阵苍凉的回音。

    它浑身半透明,颜色发灰,僵硬地盘成一个死结。

    罐身以血泥封死,多年过去,血泥早已干裂,颜色暗得发黑。

    容雅脸色更白了。

    惊刃道:“主子,正道人士练剑,多半讲个光明磊落,讲个心正剑正。为守道、为立名、为护一方清平。”

    惊刃想了想,认真道:“譬如,若她爱吃城南的糖糕。属下便会去那家铺子做一年学徒,摸清她何时会来、爱吃哪种口味。待时机成熟,便在糖糕里混入剧毒,递给她。”

    话虽如此,她声音却有些发飘。

    那声音仿若婴儿啼哭,扼喉呜咽,十分突兀地,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响起。

    一点橘红的火星在风中亮起,微微一跳,随即落入油迹汇聚之处。

    小刺客可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不解,也没有惊慌。从头开始,她就只是这么看着她。

    “而无字诏的剑,从来只有一个目的——为了主子而杀人。”

    那只剩下腐肉与骨节的左手,带着蛊尸的僵硬与蛮力,穿透了她的胸膛。

    “这么自信?”柳染堤戳戳她。

    惊刃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练武场,早已认不出旧日模样。

    巨梁终于支撑不住,带着压了多年的尘灰和瓦片,一并倾塌下来。

    她只是静静看着她。

    “诸位,这点诚意够不够?”

    在两人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箭楼,借着断壁残垣的遮掩,几个起落间,便潜行至了偏殿后方一处尚存的断梁之上。

    -

    木制梁身裂痕密布,只靠墙缝中的几块碎石勉强支撑,摇摇欲坠。

    她又一次让妻子落泪了。

    柳染堤笑得眼角弯弯,笑得倒在她背后,笑得把惊刃的衣物捏出好几条褶皱。

    “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好观里的一切,等你出关。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扑哧。”一声压抑了许久的闷笑,终于从她颈侧溢了出来。

    她把这一生、一辈子,连死后挣来的最后一口气都押了上去,死死抱紧了她的妻。

    小狗呜咽着,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她的脸,想把她脸上脏脏的血舔干净。

    柳染堤僵了一瞬。

    似一枚猩红的眼。

    每一剑都用足了气力,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更沉、更重。

    惊刃环顾四周,正思量着应当从何处着手寻找线索。

    惊刃接过簪子,指尖在门框与镇石之间探过,偶尔停在某一处凹点或划痕上,用力按一按、敲一敲。

    “将她活活炼成了……”

    她试着握了握指,却只换来一阵刺痛,从腕骨处一路往上窜。

    有人趁势一剑刺入她的右眼;有人硬生生削掉了她半边面皮,露出下面森白的颧骨与牙床;有人用命为代价,斩断了她右臂残存的骨筋。

    她摔落的长剑,就砸在不远处。

    惊刃随后迈步进来。方才她担心洞中有伏杀,原想自己先探路,却被柳染堤抢先一步踏了进去,只得紧紧跟在身后。

    她们拼尽全力,去拖住那一具不断行走的蛊尸,用最惨痛的代价,去换来一点能够伤到她的空隙。

    容雅耐心耗尽,一脚踹在其中一名暗卫的背上:“废物!连块板子都撬不开!”

    萧如初哭得满脸是泪,她眼尾天生带着一点弯弯的笑意,此时却缀满泪珠,一点一点砸在她妻的袖间。

    “她们困死了她。”

    偏偏女儿自幼体弱多病,虽有一身出神入化的铸剑技艺,却没法习武,只能日日捧着药罐子,在庄里养着。

    三师姐身上满是血痕,衣袖被血水浸得发硬,剑尖早已卷刃,却仍咬着牙挡在众人前面。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气涌了出来,只见罐底蜷着一条细长的蛊虫。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缓缓开启。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扑在容雅的裙摆上。

    “主子。”惊狐极有眼色地递上了台阶,“您瞧这天色已晚,四处都看不清,不如先去山下的镇子歇息,待明日日头足了,再来细查也不迟。”

    她咬紧了唇,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终究还是垂下头去。

    远处。

    姜偃师站在油泊边缘,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对着面前的五道身影晃了晃。

    “倘若你和她打一架,”柳染堤笑道,“你觉得,你俩谁能赢?”

    枯草、断枝、碎瓦、灰土,还有不知压在梁上多少年的破布与鸟巢,一齐往她头上招呼。

    不知过了多久,江波承着一轮清月,银光随着波纹柔柔地漾,极清,极静。

    -

    那具森森白骨提着剑,踩着鲜血,哭泣,悲鸣,从山头一路杀到滔滔江水。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金鸣,而是一声闷钝的裂响。

    她没有去触那只红肿的手腕,也没有刻意去避开什么,她只是将手臂环在她背后,轻轻地,将她抱住。

    时而是忽然卷起的一阵阴风,把火折尽数吹灭;时而是无故滚落的铜钉与牌匾;再时而,远处某处焦梁崩塌,炸起漫天灰烬,逼得所有人只得暂避。

    抖得厉害。

    容雅面色铁青,“啧”了一声,踢开脚边的一块焦木:“那你倒是想想办法!”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她赤着脚站在血水里,白衣早已被血与泥浸透,变成一块块斑驳的暗色。

    门徒们一批又一批地冲上去,眼里带着最后一点不愿熄灭的期望、惊惧与不敢置信,试图从那具半人半骨的身影里找回一点熟悉的影子。

    江水旁,仅存的几名小门徒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她们怀里紧紧抱着尚在襁褓的幼女,还有一只不知道是谁养的、毛绒绒的小狗。

    “锵!锵!锵!”

    惊刃了然。

    封死洞口的大石开始挪动,带动着周围的灰尘与碎屑,簌簌往下落。

    “当年那场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惊狐压低声音,“听说每逢阴天下雨,或是日落西山之时,这废墟里便会重新燃起火光……”

    只是很可惜,她以影煞之名待价而沽时,整个鹤观山已经被烧干净了。

    观众台上坐着鹤观山的老掌门与她的独女萧如初。老掌门一生纵横江湖,剑法无双,可惜夫人去世得早,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

    惊刃搭着粗糙的石砖,目光穿过枝叶与裂缝,在远处废墟间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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