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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主母生存指南》270-276(第6/13页)
催,沈令仪猜想或许是局势有变,路上便没有耽搁太久,尽快赶了来。
沈绩和祝明璃都无谋逆之心,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可能在京城做什么眼线、刺探,不过如今连路人都能隐约察觉危机感,便知确实有点苗头了。
造反不是那么容易的。兵卒不可能无缘无故誓死效忠将领,若是太平日子过着,谁愿意去打自己人?即便兵卒愿意跟着干,没粮草和兵器也是白搭。
哪怕是个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朝廷不给粮,这些兵力也都只是个数字。打仗最耗粮,边关一带本就不富庶,因此大家都过得紧巴巴的,便是从京城来的粮饷也要层层克扣,如今朔方的粮食只能供日常温饱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世逆贼能成功谋反,一是准备得足够充分;二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没有退路,从一开始,打的就是有胜无败的算盘;三是朝廷太过溃烂,调兵遣将也好,劝降也好,驿站传信也好,都太迟缓了。
一旦对方攻下要塞,便是节节溃败,士气大胜,给了他先发制人的绝佳机会。
而此时朝中的老将们病的病、残的残,好不容易能上阵的,皇帝却因前车之鉴,觉得武将都不可信,迟迟不敢用人。即使用人,又不敢大方地用,处处提防,不给足粮草兵器。
再加上前些年闹了灾荒,国库已然亏空,皇帝却还要大肆铺张,又只听着佞臣骗哄,听不进一句忠言。连崔京兆那样的人,明明白白地有能力,也因为不会哄圣人开心,最后几度被贬官。
在所有匪夷所思的因素作用下,叛军一路打到长安,便成了必然。
可现在各方还算有准备,他们就可以稍微放心了。河东几年前便引进了护理队,又买药、买图纸,不会像第一世那么被掣肘,定会最先阻拦。
若皇帝不给援兵,祝明璃便去找公主投诚。圣上昏庸无能,导致多城失守,生灵涂炭,国破山河碎,那便顺理成章地让他退位让贤罢。
公主是在女帝膝下长大的孙女,祝明璃相信她这点胆量和魄力还是有的。本来谋逆者的谋算也并非天衣无缝、势不可挡,纯粹是赌一把,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万无一失。
公主因为有严七娘在旁边提醒,早早便开始注意这边的动向。因此这一世一切来得都比前世更快,没有给对方足够的发展机会。
这一世,因各种机缘巧合,公主心思早已不同。她在朝中多少有了些人,只因第一次举荐的实务官确实做了实事,她尝到了成就感的甜头,便靠着自己的一点势力提拔了不少人,势力逐渐扩大。
但这并非想要结党营私,她只是想选举能臣,提拔中流砥柱罢了。这些人极其忠诚,但好处是忠,坏处也是忠,他们顾及君臣之礼,不敢忤逆圣意。
可这并不代表京城那些愣头青学子们需要效仿他们的做派。他们没入过仕,没见过天高地厚,不懂得什么叫明哲保身,也不懂什么叫退。也没多少深思熟虑,不想着借此事为自己谋利、排除异己,多少有些听风就是雨。
一听到这种风声,顿时炸了锅。
现在日子好不容易一天天好起来,陇右的战事稍歇,粮也养起来了,农具也打起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同窗刚步入仕途,正为民奉献、为民做事。结果你说现在有人要谋逆?这真是晴天霹雳!
即便没有铁证,总觉得无风不起浪,一定有问题。一回到家,问家里的长辈,要么缄默不语,要么让他们别掺和,说上面的人自有想法,更有甚者呵斥他们“慎言”。
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大家一商量,有枣没枣打一杆,先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说。
于是这个窟窿便捅了出来。
等到圣上听到京城沸沸扬扬的传言时,都笑出了声。那胡将一向对他敬重有加,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鞋底,认他作祖宗,怎么会有胆子谋反?
既然是传闻,想必是些小人作祟,但终归要平息风声,免得失了面子。他便下诏让胡将进京,本意是把他招来,让大家看看他的态度,好平息风波,给那些吵吵嚷嚷的“圣人门生”一个交代,全了自己的帝王威严。
不想对方被召见入京后,脸都白了,以为事情败露。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般谨慎,事情还没完全成型,兵马粮草都还不足,怎么就暴露了?可这个时候不入京,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只能谎称有恶疾起不了身。
就这么拖了月余,迟迟没有启程。
对此,京中两拨人各执一词。一拨说他无妄之灾,生了病还要被人揣测怀疑;另一拨则是那些学子,总觉得这事有鬼。
因为从一年前起,书肆就有意无意开始投放一些各地的喜讯,比如哪里的水利又修好了,百姓日子舒坦了些;比如平卢、范阳有多么英勇,抢了多少马匹,又寻到了铁矿、打造兵器以更好地抵御外敌。
这新闻是没错,范阳那边确实在兵力上强了很多。但明明比平卢、范阳基建好得多的陇右与朔方,却从不提这些,从不写让人敏感的东西,仿佛他们只是贫苦之地老老实实种田,还在担忧吃穿的老实人——当然也确实如此。
学子们把这些事一串起来,再联想到这些年时不时无意中接触到关于“若是有人有心谋逆,该怎么应对”的策论题,一想一对,觉得真有鬼。
于是平卢兼范阳节度使不进京这事便越闹越大。
范阳那边急得要命,他若一直这么病着,俩月倒还说得过去。可圣人耐心有限,面子更重,若是再拖,抬也该抬着入京,否则这么重的病,只有病死才能收场了。
无奈之下,只能使缓兵之计,先让儿子去。可儿子却觉得父亲是想把自己推出去做替死鬼,父子二人因此有了不小的嫌隙。
等他儿子到了长安,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肃,在他们那边,不过是有些疑虑,传人去问话;怎么到了长安,这一个二个的眼神仿佛已经拿到了他们谋逆的铁证一般。
吓得他脸色煞白,内心直呼“吾命休矣”。
学子们本来在路上见着人就要打量,一看他这神情,更觉可疑。
那父子俩想不通,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泄露了机密。这也实在不是他们愚钝,而是谁也没料到,书肆平时只做些文化人的事,听着毫无害处,可一旦派上用场,便能化作京城里唯一一个“营销号”,大肆操控舆论,煽动的还是最热血沸腾的那批“大学生”。
蛰伏几年不出手,一出手便搞个大的,谁能猜到有这招。
待他真正入了皇城面见圣上,才发现并非自己想的那么严峻。
里头和外头可以说天差地别,无论是圣人本身还是他身边围着的大臣,对他都和颜悦色,甚至因为他千里迢迢而体谅一声“舟车劳顿”,道:“都知晓你们一家最是忠心为国,绝不会做私自养兵的事。”
他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仍是那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称圣上是君是父,他们怎么敢谋反?
又说自己阿父在病床上吓得战战兢兢、口不能言,编造表演了一通丑态,将圣人逗得哈哈大笑。
见圣人和往常一样心情大好,他才确信这人真的没有起疑心。
其实在场的除了龙椅上的那位,有些人甚至心知肚明他们在背地的勾当,但他们并不觉得这事会威胁到自身。他们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些,唯一要做的就是讨圣人欢心,何必去惹他不快?
有这些心眼子过多的大臣在,父子俩本来也不敢动作,如今只是在积攒实力罢了。
有惊无险地逃过这一回,出了城门,才觉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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