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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 沉默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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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看着舱门口的方天朔。首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李副部长的嘴角在微微抖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

    方天朔从舱门跳下来,立正,敬了一个礼。

    首长走上前,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李副部长在旁边问了一句。

    "箱子里是什么。"

    方天朔没有直接回答。

    "首长,李副部长,箱子里的东西,请先安排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留我们三个人在场。我再说。"

    首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一个军官说了几句话。

    一小时后,二十六个木箱子被卡车运进了机场西侧的一座仓库。仓库的门关上了,外面站着一排持枪的哨兵,所有闲杂人等被清退到五十米之外。

    仓库里只有三个人。方天朔,首长,李副部长。

    -----

    李副部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倒了一粒药片在手心里,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速效救心丸,提前吃了。"他笑了一下,"行了,你说吧。"

    方天朔从张浩浩的背包里抽出撬棍,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子跟前,插进箱盖和箱体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钉子吱嘎一声松了,箱盖翘了起来。

    他把箱盖掀开。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小号的金属箱子,表面刷着灰漆。方天朔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小箱子的卡扣,翻开盖子。

    灯光照了进去。

    金条。一根挨一根,码得严丝合缝。每一根大约三十厘米长,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黄色光泽。金条上面刻着编号和重量。

    首长和李副部长站在旁边,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方天朔说:"像这样的箱子,一共二十五个。每个箱子装一吨。总共二十五吨黄金。从台北运往美国的。在桃园机场装机时,被我们的人跟着上了飞机。"

    仓库里很安静。

    首长没有说话。

    李副部长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首长转过身去,背对着箱子,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李副部长站在原地没动。他摘下眼镜,用衣袖擦了擦镜片。擦了很久,擦了好几遍。镜片早就干净了,但他一直在擦。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二十五吨。

    新中国成立不到两年。国库里有多少家底,在场三个人里,首长和李副部长比谁都清楚。去年出兵半岛的时候,战士们一把炒面一把雪,吃压缩饼干是难得的美味。国内的铁路修了一半停工了,因为钢产量太低,买不起钢轨。几个大城市的纺织厂等着进口棉花,外汇批了又砍。东北的重工业刚从废墟上起了个架子,到处都在伸手要钱,到处都不够。

    二十五吨黄金。按国际金价折算,将近九亿美元。

    这笔钱能买多少吨钢轨,能买多少架飞机,能让多少个战士穿上棉衣,能让多少座工厂开起来。

    这个数字太重了。重到说不出话来,重到只有沉默和眼泪才接得住。

    ------

    下午三点。浙江大陈岛。雷达站。

    雷达站设在岛上最高的山头上,几间低矮的水泥房子,外面竖着一座旋转的雷达天线。监听站就在隔壁,窗户很小,里面挤着三个戴耳机的通信员。

    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型目标。从琉球方向飞来,速度慢,高度四千多米,航迹特征是四发大型运输机。信号编码显示是美军的C-124环球霸王。

    值班军官在航迹记录本上画了一笔。美军运输机从琉球往大陆方向飞,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过。他让通信员继续监视。

    下午两点三十分。这架C-124忽然改变了航向,从东北转向了西北,直奔上海方向。

    值班军官坐直了。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监听站那边的通信员忽然摘下一只耳机,转头喊了一声。

    "站长!公共频道上有人在说中文!"

    站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抓起备用耳机扣在耳朵上。

    121.5兆赫。国际遇险频率。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讲的是中文,说他是解放军军官,说这架C-124已经被他控制了,说机上有从台北缴获的物资,请求引导降落上海虹桥机场。

    站长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听见了敌方米格-15飞行员的应答声。核实身份,请示上级,最终引导运输机改变航向,飞往上海。

    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C-124的信号消失在了上海方向的地面杂波里。降落了。

    站长摘下耳机,手有点抖。

    他抓起航迹记录本和监听记录单,冲出了水泥房子,一路跌跌撞撞冲往远处的电讯室跑。

    电讯室里,发报员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站长一脚踹开了门,把记录本摔在了发报台上。

    "发台北。十万火急。"

    ----

    下午六点。上海虹桥机场。会议室。

    方天朔花了两个多小时,从七月一日九龙码头登上福祥号讲起,一直讲到今天下午落地上海。

    中间没有人打断他。首长坐在对面,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李副部长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

    汇报完了。方天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

    首长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干得好。"

    李副部长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

    "从香港到台北,从码头到西方企业公司,从桃园机场到这间会议室。五天时间,你们干出了这样的成绩,很了不起。"

    方天朔没有接话,坐得很直。

    李副部长翻了一页笔记本,接着说。

    "先说一个好消息,让你安心。刚接到宜兰外海我们潜艇的消息,你的七名特战队员已经全部顺利登艇。潜艇正在返航途中,预计后天到港。"

    方天朔的肩膀松了一下。今天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七个人。宜兰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他心里一直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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