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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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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摊手道,“除非,您跟我们一块儿走。”

    “你们这是违抗军令!”冈索摇摇头,紧锁的浓眉却忽然舒展了,“凯米,你还记得我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

    “记得,大公。”副手顺口接道,“黑鲸翱翔之日,天堑也要退避三舍。”

    天上下起红尾箭雨,对面,黑色战船逐渐被白帆形成的雾气笼罩。

    “我还是觉得这玩意儿想罢工。”驾驶员老木舵对这机器有种遗传的敏感,“也许我们赶紧下水比较好。”

    “那就照你说的做!”瑟吉欧扶起滑下舷梯的班扬,狠狠合上舱门,“但首先你得把我们带出这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敌人,你想被七尾屿人捉回去当苦力吗?”

    “我不想。但这位老祖宗被我的柔情打动了,不想往上升。”老木舵轻轻拍着舵盘,“瞭望手在哪儿,告诉我后面往哪儿走?”

    充当瞭望手的矮人放下目镜,苦恼地揪着胡子,“前面都是该死的帆布!我已经搞不清楚方向了。”

    所有的七尾屿战船都升起船帆,组成迷宫,困住了这头时隔数百年重新返回蓝天的黑鲸飞空艇。

    上方一声海雕的尖啸穿透了黑鲸的铁皮,吸引瑟吉欧的注意,他抬起头。

    多日不见的红发少女出现在舷窗玻璃盖上,朝矮人和班扬露齿一笑,“我来领路,你们是想去巴登堡还是七尾屿?”

    瑟吉欧举起手:“我选择伶仃海湾!”

    “好的,巴登堡。”

    ****

    「醒醒,快醒醒。」

    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

    不,不对。

    安摩尔猛地睁开眼,但是她看不到一点光。这让她有种失明的恐慌。

    精灵视觉足以穿透黑暗,描摹出物体完整轮廓。但此时她像是被装进一口漆黑的棺材里,被几头强壮、不知疲倦的骡子拉着,奔驰在坎坷崎岖的山路上。

    「我在哪儿?」安摩尔不安地伸手摸索四周,同时等待盟约者的回复。

    她辨识出好些不得了的东西,有冰冷的金属圆盘,有柔软但散发着油墨味儿的皮革,还有一颗比她还要大的肉球。

    安摩尔等待了一会儿,最后没能抵抗得了诱惑,她张嘴咬下一块肉。

    「你在我的包里,艾玛。」

    作者有话要说:  北方之旅结束了。

    惯例求捉虫。

    ☆、

    第062章

    三靴镇背靠大海,面朝石岩林, 北去离出海港最近的鸭嘴港口是120里, 南去尔拜沙地入口同样是120里。

    三靴镇是传奇诞生之地,你总能在《三靴纪》里找到富可敌国然而被私生子设计驱逐的合法继承人, 流落异地等待骑士救赎的公主, 卧薪尝胆的王子,企图东山再起的亡国之君。

    而今天,三靴镇将会迎来新的传奇。

    「我饿了。」

    「我听到了。」

    「我饿了。」

    「我知道。」

    斐兰-林德的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 但她也没有停下来寻找食物的迹象。

    安摩尔用爪子刨弄柔软的小牛皮包,隔层还有一条肉干, 她嗅得出。要是斐兰再不给她吃东西, 她会用利爪把牛皮撕成碎片,连带肉干通通塞进肚子里。

    她躺在一枚金币上,举高爪子——那当然是爪子,皮肤表层覆盖着红色鳞片, 弯曲的指甲又长又锋利,伸缩的灵敏度惊人。有好几次, 她差点儿把自己挠伤了。

    她们在海上漂流了好几个月。为了尽快离开七尾屿,斐兰-林德错误地搭乘了一艘目的地不明的走私船。

    结果那艘船刚驶过巴登堡海域, 就被那里的海上警卫队盯上,追了它一百多海里, 走私船不得已逃去外海。

    「你要找的人是谁来着?」安摩尔迷迷糊糊地问,「好像是个学者?」

    她很饿,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不知道怎么才能恢复人型,更糟糕的是,她总是觉得饿。

    她好像被摘去了“好的,我吃饱了”腺体。在海上她平均一餐要吃三条鱼——每一条都比她的体型大上三倍。

    小火龙对食物的需求永无止境。斐兰只好趁着船上的人沉迷竹节牌时去外面捞鱼,她捞光了每一次停泊处仅有的海鱼。那艘走私船也因此不得不结束海上漂流,铤而走险趁夜驶入鸭嘴港。

    斐兰把这归结为伤势愈合的必要营养。但什么伤,为什么会受伤,安摩尔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我好饿。」安摩尔满腹委屈地哀嚎着。

    她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斐兰-林德,她认得她,知道斐兰是她的盟约者,安摩尔甚至怀疑她没法恢复人型,就是因为把生命和这个人类共享了。

    她的记忆断断续续,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信任自己的盟约者。一些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她趴在她的胸口上,或者蜷缩在她怀里,才能慢慢沉入睡眠。

    她有时会吞吐出微弱的小火苗,一旦引燃易燃物,斐兰会在第一时间熄灭火种,然后把小火龙放进包里,一面嘱咐她不要轻易露头,一面机警地望着四周,仿佛她可以穿透木板隔墙,观察外面。

    斐兰一直很耐心。

    可现在,耐心告罄了。

    「别像个孩子。」

    「可我……」安摩尔愤愤地喷出口气,她很饿,所以她没有力气喷火,她也没有幼稚到烧毁自己栖身之地的地步。

    她继续观察着自己的爪子,拿自己和金币以及那支羽毛笔作比较。她大概才比成人的拳头大一点。

    「我就是孩子!」

    安摩尔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那不知何故乱成一锅粥的意识之海里,保留着对血脉的天生认知。她知道古龙寿命远超精灵,动辄四五千年,这样算下来,她才是个刚孵化不久的幼龙。

    「我应该在埃宁多缇亚。」安摩尔想起点什么,「应该有十头古龙喂养我,我是龙岛最后一头幼龙!」

    安摩尔笨拙地将意识投放到意识之海,在那座绿鹊之塔,她看到斐兰-林德火冒三丈,一点儿都不夸张。

    “清醒点。”斐兰-林德的身躯比那座塔还要高,她冷酷的面容掩盖了一些深层次的负面情绪。

    安摩尔识相地暂停抱怨。

    “听我说,阿米尔。”斐兰-林德俯视着她,“我认为可能是范-帝损坏了你的记忆,要么是变形的过程让你的意识出现混乱。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得想办法治好你,你一直大吼大叫没有用。帮我个忙,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斐兰-林德的身形恢复正常大小,从地上抱起小火龙。

    安摩尔用翅膀包裹自己的躯体,委屈又难过。

    斐兰用指尖挠着她的肚皮。过了一会儿,安摩尔腾出一只翅膀扒着斐兰-林德的肩膀,把脑袋放在她颈窝,“你为什么不给我看看那天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似乎记得范-帝,没准儿重温那天的场景能帮我恢复记忆。”

    “我不想再重温那天的回忆,阿米尔。”斐兰低声道,“那天你差点死了。”

    太阳神的车辇升到最高处,茫茫地平线总算看到一些有别于砂砾的起伏剪影。

    斐兰蹲下来,继而半跪在灼热的沙子上,摊开手掌在沙地上放平。

    她听到地平线那头传来的隐约震动,至少十二头中体型野兽组成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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