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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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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命在上头压着,大理寺上至大理寺卿,下至牢房洒扫杂役皆不敢歇,这一审,便直接审到了翌日清晨。

    大牢的惨叫声终于停了,陆舒钺满身血气的带着苏衿雪走出来,拿过杂役递来的热毛巾,递给苏衿雪一块。

    “小苏儿,快擦擦脸。”陆舒钺心情好,连给苏衿雪的称呼都换了。

    苏衿雪接过来,指尖依旧冰凉。这一天一夜她跟在陆舒钺身边,见了不少朝中官员,甚至在乡试前,还拜读过他们的文章,因他们为百姓立命之所言而心生敬佩。

    未曾想三年后得见真容,竟是在这样的地方。那读的圣贤书,又算什么?

    陆舒钺见苏衿雪不说话,只以为她累着了,笑道:“走吧,陆大人亲自送你回府。”

    大理寺牢狱阴暗潮湿,内里不分昼夜,苏衿雪上了马车后昏昏睡了一觉,直到被人叫醒,先被带去前院清点镇国公府送来的物件,陆舒钺则是先去向长公主复命。

    “昨日你没回府,镇国公府拉了五辆马车过来,说都是从府中整出来的你爹娘的遗物,若是有寻不到的,便以金银折抵了。”玄霜边领着苏衿雪,边递过物件礼单,“殿下说让你自行处置。”

    苏衿雪没有细看,扫过礼单末尾明显超额的贵重金银,心下了然。

    她那位大伯如今还在大理寺牢狱,虽未受皮肉之苦,但有长公主送去的两具女尸做威慑,镇国公府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为了讨好长公主,他们送来的东西自然只多不少。

    “将金银单独收拾出来,我会呈给殿下,其他的送到我的院中。”

    去见长公主时,陆舒钺已提审结果向萧明妤汇报了一遍,苏衿雪进去先谢了恩,又提出要将镇国公府送来的金银玉器都献给长公主。

    萧明妤看着玄霜递来的金银单子,便笑了:“去了趟大理寺,你也沾染上官宦之气了?”

    “若没有殿下助我,我拿不回爹娘的遗物。况且……”苏衿雪咬了咬唇,道,“其中金银远超国公府应当补于我之数,臣女不敢昧下,还望殿下作主。”

    “你倒是不傻。”萧明妤不再推辞,“行,让人先入库房罢。”

    “若是镇国公府参与了此事,殿下会放过他们吗?”苏衿雪又问。

    萧明妤的眉眼舒展,唇角带着点笑,慢悠悠地把话推了回去:“处置谁,不处置谁,那是陛下的权力,你问孤做什么?”

    苏衿雪随即不说话了。

    陆舒钺看了看苏衿雪,又看了看屏风的方向,清清嗓子,将话接了过去:“殿下,大理寺已经着人去寻了户部侍郎李朝的亲眷,听他府邸的杂役所言,其夫人于两日前便挟幼子离开,城门处禁军并未见过他们,人应当还在京中。”

    萧明妤看着陆舒钺誊抄回来的供词,缓缓翻过一张,才问:“你觉得会是谁挟持了他们?”

    陆舒钺的眉头皱起来:“此案背后牵扯甚广,这是威胁李朝的唯一把柄,他们定人藏得深,臣不敢轻言。”

    “藏得再深,也定然会留下痕迹。”萧明妤笑了声,往后靠近椅背,目光转向屏风外。

    “苏衿雪,方才陆大人曾言,你昨日在大理寺中助她不少,你来说说,你觉得他们会把人藏在哪里?”

    饶是陆舒钺已经对苏衿雪改观,此刻仍为她捏了一把汗。这种事无凭无据的,怎么能乱说?

    苏衿雪低着头,没立刻回话。

    萧明妤并不急,隔着屏风欣赏着苏衿雪紧张的神态:“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旁边冒着热气的茶盏渐渐凉透。

    毕竟才十七岁,又在大理寺待了一天一夜,她们殿下这不是为难人么。

    陆舒钺上前一步,打算为苏衿雪说话:“殿……”

    “殿下。”

    几乎同一时刻,苏衿雪开了口:“臣女私以为,殿下可派人,于今明两夜在京中易杀人埋尸之地潜伏。”

    “你觉得他们要杀人灭口?”陆舒钺听后摇摇头,并不认同苏衿雪的说辞,“他们若是灭了口,李朝不认供怎么办?”

    “可若是不杀,李朝的亲眷日后将真相说出来,岂不功亏一篑?”

    苏衿雪转身看向屏风后,行了一礼:“殿下,当初我大伯将我送入府中,仍要递信笺对我赶尽杀绝,既然此事和镇国公府有关,无论凶手是谁,都有极大的可能会这么做。”

    萧明妤的神色逐渐转为凝重,斜斜倚靠的身子也坐直了,将苏衿雪的话细细思索了半晌,眉眼倏然展开笑意。

    “孤自会派人去查,若是真如你所说,你便立了大功。”

    国公府和户部派人偷盗她私印之事,并无明显能证明笔触的信笺,只能用以威胁国公府,而不能作为实质性的证据。

    若是能敲开户部侍郎李朝的口,此事才能呈于御前定罪。

    隔着屏风,萧明妤的眉眼柔和下来,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想要什么赏?”

    明明没什么变化,此刻这声音却让苏衿雪觉得莫名熟悉。她压下心头怪异的情绪,道:“殿下已经替臣女寻回爹娘遗物,臣女万分感恩,没什么想要的了。”

    萧明妤笑起来:“这怎么行?孤一向赏罚分明。”

    送那对她母后曾戴过的点翠镶珠的凤钗?

    或是去岁江南本应贡入宫中的那匣子东珠?

    还是索性送上百两黄金?

    就在萧明妤做好要重赏时,苏衿雪却躬身行了一礼:“若殿下真想赏赐我,我确有一事相求。后院的兰时姑娘近来身子虚寒,臣女斗胆,能否求殿下为她寻一名医前来诊治?”

    陆舒钺一愣。

    什、什么?

    苏衿雪要赏赐,要的竟然是帮兰时看病?

    公主府上下谁不知她们殿下最讨厌别人帮她看病?

    五年前萧明妤与北狄一战,虽大胜而归,但途中遇大雪封山,腿上的伤疾无法及时得到救治,落下病根,回京后连御医也束手无策。

    想要痊愈,唯有断骨重塑一计。当年她祖母耗尽心血为萧明妤重塑腿骨,直到近两年,才得以重新行走,汤药用得也就越来越少了。

    “兰时身子不好?孤怎么不知道?”萧明妤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兰姐姐的身子容易感染风寒,下雪天尤其易受凉,冬日还未过半,若是请个名医调理一番身子,也能让她好受一些。”

    萧明妤:“除了体寒,可有其他症状?”

    “她似乎睡的也不好。”

    “胃口也不佳。”

    想到那日晨起时兰时浅淡的唇色,苏衿雪又多说了几句:“兰姐姐身子柔弱,短短几日看起来消瘦了不少,我真担心她被风一吹就会摔了。”

    柔弱?

    陆舒钺这下真要给苏衿雪跪了。

    她家殿下最恨旁人说她柔弱,当年先帝驾崩时因为年幼,无奈受制于人被送往西北封地。

    后来长大后,就无人敢当着萧明妤的面说柔弱。毕竟,当年嘲笑她家殿下柔弱女娃的那位北狄王,早就被一刀割下头颅祭旗扬威了。

    这位小姑娘竟然敢说她们殿下柔弱?

    陆舒钺往旁边挪了几步,正好看到屏风后的萧明妤展开了个笑意。

    许是背着光的缘故,萧明妤的浅眸在此刻看起来也极深,身上绯红的儒裙衬得她姿容清艳,贵气无双:“看来是伺候的人不够上心,再厉害的名医都不及陆大人妙手回春,待会就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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