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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北疆狙影》第五百七十章 西沟(第1/1页)
苏晓是踩着露水出发的。
天还没亮透，碱滩上的草叶挂着白霜，踩过去留下一串湿印。她走的是昨天那条路——林子北沿、重车路、拐弯、窄土路。走到窄土路出林子的缓坡时，天已经大亮了，坡下的碱滩在晨光里铺开，远处的土包清晰起来。
她没有急着下坡，蹲在坡顶的枯草里，先看土包周围的动静。土包不高，孤零零地蹲在滩地上，四周没有别的遮挡。土包南侧有一条路绕过去，路面被踩得光实，往西南延伸。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
苏晓下了坡，穿过碱滩，走到土包北侧。她没有直接绕过去，先蹲在土包脚下的枯草里，探出头往南看。
土包南侧的路绕过土包，往西南走了约莫百步，在一道矮土坎前拐了个弯，贴着土坎的南沿继续往西南。土坎后面有一片洼地，洼地底部颜色发暗，像是湿的。洼地西沿有几间土房的轮廓，矮矮的，趴在地上，房顶长着草。
苏晓盯着那几间土房看了一会儿。土房有四间，排成一排，靠东头的一间烟囱里冒着烟，烟柱细而直，被风轻轻推着往东偏。土房前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平板车，车斗上盖着苇席，车旁没有人。空地西侧堆着一些东西，颜色发暗，码得不高，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她没有从土包南侧的路走，而是从土包西侧的草滩绕过去，贴着那道矮土坎的北沿往西摸。土坎北沿的草长得高，能遮住蹲着的人。她走一段停一段，走到土坎西端时，已经能看清洼地里的土房了。
土房是土坯垒的，墙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草筋。靠东头那间烟囱冒烟，门半掩着，门口搁着一只铁皮桶。中间两间门关着，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旧纸。西头那间门敞着，门口堆着几只麻袋，麻袋旁边立着一根扁担。
空地西侧堆着的东西，这个角度看清了——是一堆木箱和麻袋，木箱摞在下面，麻袋压在上面，用旧苇席盖着。木箱的尺寸和昨天驴背上驮的那只空箱差不多。
苏晓蹲在土坎北沿的草里，把土房和空地又看了一遍。四间土房，一间冒烟有人，一间堆货，两间关着门。平板车停在空地上，车斗盖着苇席，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东西。空地西侧那堆货码得不高，但码得整齐，是囤货的样子。
她正要再等一会儿，看有没有人从土房里出来，忽然听见土房西侧传来驴叫声。声音短促，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接着是人的说话声，从土房西头那间传出来。
“……箱子搁西头，别挡道……”一个粗嗓子，声音不高，隔着洼地传过来有些发闷。
“……知道，搁西头墙根……”另一个声音，比粗嗓子细一些。
苏晓伏在草里没有动。她看见土房西头那间门口出来一个人，穿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手里搬着一只木箱，往西墙根走。木箱不大，一个人搬着不费劲。他把箱子搁在西墙根下，又转身回了土房。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又搬了一只木箱出来，搁在刚才那只旁边。两只箱子并排靠着墙根，箱盖都合着。
苏晓盯着那两只箱子看了一会儿。箱子的大小和昨天驴背上驮的空箱差不多，但颜色更深一些，像是装过东西以后沾了潮气。她看不清箱盖上有没有字或标记，但两只箱子并排放着，位置很显眼。
那个人搬完箱子，又回了土房，没有再出来。土房东头那间烟囱里的烟还在冒，但门口没有人走动。
苏晓在草里又蹲了约莫一炷香，确认土房周围没有人出来，才慢慢往后退，退回土坎东端，沿原路绕过土包，往接应点走。走出约莫一里，她才直起腰，加快了脚步。
回到接应点时，已过午时。队长在院里用磨石磨一把旧剪刀，见她回来，把剪刀往磨石边一搁。
苏晓蹲下来，一边画图一边说：“土包南侧的路绕过土包，往西南约百步，在一道矮土坎前拐弯，贴着土坎南沿继续往西南。土坎后面是一片洼地，洼地西沿有四间土房，排成一排，土坯垒的，墙皮剥落。靠东头那间烟囱冒烟，门半掩着，门口搁着铁皮桶。中间两间门关着，贴着褪色的旧纸。西头那间门敞着，门口堆着几只麻袋和一根扁担。”
她点了点空地西侧的位置：“土房前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平板车，车斗盖着苇席。空地西侧堆着木箱和麻袋，木箱摞在下面，麻袋压在上面，用旧苇席盖着。木箱的尺寸和昨天驴背上驮的那只空箱差不多。”
队长的手指在土房位置停住：“人看到了？”
“看到了。土房西头那间出来一个人，穿灰旧褂子，搬了两只木箱出来，搁在西墙根下。两只箱子并排靠着墙根，箱盖都合着。他搬完就回了土房，没有再出来。”
“听到什么了？”
“土房西头那间里有人说话。一个粗嗓子说‘箱子搁西头，别挡道’，另一个声音细一些，说‘知道，搁西头墙根’。后来那个人就搬箱子出来了。”
队长把磨石往旁边一推：“箱子搁西头墙根。这两只箱子，就是昨天驴背上驮过来的那两只空箱。箱子运到西沟，搁在西墙根下，等装货。”
苏晓点头：“土房西头那间门敞着，门口堆着麻袋和扁担。那间房子可能是专门放货的。西墙根下搁箱子，空地上停着车，空地西侧堆着木箱和麻袋。西沟是个囤货点，比林子里的棚子大。”
队长把剪刀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四间土房，一间冒烟住人，一间放货，两间关着门。西沟这个地方，人不多，但货不少。箱子从东边运来，搁在西墙根下，等着装西沟的货往别处运。”
苏晓接过话：“如果北匣在西沟，那它可能就在那堆木箱麻袋里，或者在土房西头那间里。昨天矮个子说‘那两只昨天就拉走了’，拉到了西沟。今天箱子也运到了西沟。西沟在囤货，也在往别处运货。”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西沟往西是什么地方？”
苏晓想了想：“土房西侧没有看到路。但空地西侧堆着货，货不会堆在死路上。西边应该有路，只是我蹲的位置看不到。”
队长把剪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明天你从土房西侧的洼地边沿摸过去，看西边是什么。不要走土房前面的空地，从洼地北沿绕。西沟的货往西运，西边一定有路。”
苏晓应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图上那四间土房和西墙根下的两只箱子，心里却在想那两只箱子。昨天从东边运来的空箱，今天搁在西墙根下。如果箱子里装了货，那货是从哪里来的？是西沟本地囤的，还是从别处运来的？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队长听。队长想了一会儿：“箱子从东边运来，搁在西墙根下。西沟本地囤的货，装进箱子，往西运。箱子里装的可能就是西沟的货。”
“那北匣呢？它到了西沟，是装进箱子，还是留在西沟？”
队长把磨石上的铁屑吹掉：“北匣如果到了西沟，不会搁在明面上。西墙根下那两只箱子搁在明处，可能是普通货。北匣要是金贵，不会和普通货搁在一起。”
苏晓点头。她把图折好收进怀里，靠在墙根下，闭上眼睛。明天，她要绕到土房西侧，看西沟往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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