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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君逢未晚》80-90(第13/15页)
头血,陆君越看了一眼石洞,交代影一和影二照看好还未苏醒的沈枫,跟上她步伐。陈耀庭和七星随在他身后,神色凝重。廖识渊也迈步动身。
除了他们,其他势力也都相继而动。
日头从未时进入黄昏刻,诸方揣着各自的筹码重汇沼泽陷地,为秘宝现世后的争夺做最后准备。
众人相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于面面相觑中互为审察,彼此提防。
纵是先前多少不合,斗得你死我活,在最后一刻都默契地保持默然,将视线落到廖识渊手中的两个小小琉璃瓶上。
雕像绘着红花的石碗之中盛放入清水,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泪和心头血双双落下,二者各自为营,互不相融,直至慢慢汇进蕊瓣之中,色泽一瞬变得鲜亮起,融为赤色,成了真真正正的情人水,与那蕊瓣交相辉映。
情人水下,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出现裂痕,雕像一点一点坍塌,它四周的石柱开始转动,守护浮屠秘宝的新一扇大门从地下抬升,横亘于人前,沉硬冷漠、庄严肃穆。
这最后的一扇门便是那《浮屠纪》中需以血为祭的那道秘门。
「浮屠血脉以血为引,可启秘门。阳寒为合,万物生生。」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换了焦点,聚集看向神色微异的沈槐,野心、贪婪、仇恨,忧虑、关怀、凝重,五花八门的情绪明晃晃打过来,她照单全收:“我知道诸位心急如焚,迫不及待想要窥见浮屠秘宝的身影,亦知我身负浮屠血脉,引诸位眼馋。”
“但——”
女子尾音拉长,声往上挑,“诸位或有不知,这秘门牵涉一玉珏,需先将其镶嵌于秘门之上,再以我血祭门才算完整。那玉珏如今握于我父亲手中,诸位打我主意之前,不防先问问我父亲意见,是否愿意交出那玉珏与诸位共探秘宝真貌。否则我无辜枉死,可就再寻不出第二个身负浮屠血脉之人了。”
虽难断真假,可众人注意力却不由偏向了沈巍几分。
沈巍脸色变得为难。
如今缺了要挟的筹码,又被断了左膀右臂,他并无竞争优势,唯一握着的玉珏也不可能在现在交出去。虽心知肚明,秘门的开启与玉珏毫无干系,可此时任何的解释都只会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宣告。他不可能让其他人知晓玉珏与棋谱相连,而棋谱与秘宝息息相关。
“看来,沈爱卿还真背着孤藏了不少好东西。”忠诚良将,他呸,就是条不要命的疯狗,沉厌出言讥讽试探。
沈巍眼尾沉沉压下,一双眸通红,覆上厚重的阴霾,他反唇回骂,半点面子不给:“皇位都要朝不保夕的人,不怪乎总是如此贪心。”酉时设计坑杀,那时,他就恨不得刮了这空有帝王相毫无帝王骨之人。
以权势夺人所爱,因猜忌虐杀忠臣,凭喜好颠倒黑白。
若非他,清琬又怎会死?
是他逼死了他的妻。
“沈爱卿似乎恨孤?”熟悉的狰狞间厌恨毫不遮掩,沉厌打量过沈巍的神情,清逸出尘的眉眼冷冽起,皮囊之下挖出更深的恶意,“可光用这双红眼可盯不死孤,还是花点时间想想如何解决当下的困局吧,毕竟总不好叫大家都等着你。”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聚,看着犹豫不决的人虎视眈眈。
“听闻镇北大将军素来胸襟磊落,功成不私,想必如今亦不会独擅其利。这秘宝与朝堂本就无多瓜葛,是非何分,将军心中应有其数才是。”勉强算是上得台面的江湖中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试图用高帽子将沈巍架上难容拒绝的位置。
是一老道,胡子如同山羊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味,偏眼角处的两条蜈蚣纹破坏了意韵。
“或是将军有何为难皆可说出,我等未必不能为将军分忧。”
秘宝迷了心,说话也比常人大胆,竟然与沈巍谈起了条件,有意思。陆君越原本淡漠的眼眸微微一抬,凝神望向对方,对其之言起了兴致:“话能说得漂亮,事也能做得同样漂亮吗?”
他问话时有意无意稍稍朝旁瞥过,狭长的眸子敛了冷意,唇角笑意微噙,似是无心猜提,“咱们的陛下方才不是说了,大将军恨他,仅凭三言两语或是瞪得火冒金星的眼伤不到他,将军迟迟不愿奉出玉珏,也许正是因为不甘为他做了嫁衣呢。”
山羊老道闻言眸光渐亮。
沉厌眼色起戾,陆君越擦着手中弯剑,对他眼中暗沉森然的警告漠然置之,甚有闲情调侃沈巍两句,“对了,将军也不必谢我,我只是看陛下有鼻子有眼很是不爽而已。”
沈巍笑起,虽说凡是能让沉厌心头添堵的事,他都乐意掺和,但这陷阱尤过明显了些。
“世子,哦,不对,前朝太子,两位的国仇家恨何必拿我垫脚?我不过一独臂的鳏夫,虽担着镇北大将军之名却也是名存实亡,劳驾二位有什么新仇旧怨都莫要牵扯上我。”两句话轻飘飘地将他与沉厌的关系拆解,将众人注意力转移至朝纲。
门前,无伤大雅的话又多了几番。
众人对此议论纷杂。
冷峻薄唇居高临下地睥睨过山羊老道,帝王松弛地将矛头顺势调转,指向方才试图祸水东引的陆君越:“前朝余孽死而不僵,你以世子之名藏于奉京乱市暗中搅得朝堂不得安宁,孤不动你,你当真以为是孤奈何不得你不成?”
“哦?不知陛下要如何奈何我?”陆君越微微抬了抬下颌,深色的长袖随他侧身的动作松松垂落荡开。
他平视帝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桀骜。
廖识渊从旁观看,欣赏这最后的热闹。
垂头泪从来不缺,自山庄覆灭,浮屠绝迹,午夜梦回间他无一刻不是痛彻心扉,心头血也取之无困,虽挚爱之人早已亡故,他仍可随时随地自甘献出。情人水由一人供给,唯一的难点是阴阳交合,仅存之策便是将沈槐和陆君越两人身上的阳寒之毒尽数引渡己身,如此方能解其困厄。
原定的计划之中,他解了两人体内的阳寒之毒,顺势从沈槐手中取得玉珏,便会让廖小白将人送走,而后再以月华之露开启最后的这道秘门,以身祭宝,择以秘宝现世的那一刻发动灭丈鬼罗,覆杀贪心者,与秘宝同归于湮灭。
岂料,纵有万般筹谋,不及天命无常。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与那血脉相牵之人,皆心有沟壑,自己执棋布局,不受他控。
一饭之恩救起的少年亦生了私心,不由他划定结局。
沈槐也跟着歪过脑袋。
显而易见的挑衅拉开这场张扬喧嚣、四面合围的杀局,她倒想看一看,素来目空一切、习惯了盛气凌人的帝王,最终要如何收场。
隐忍蛰伏的虎、敛息藏锋的狼和柔而有谋的兔尚且有资格与他作对弈的敌手,那些三言两语就被人挑拨起情绪的卑锁粗鄙者凭何也敢瞻仰他的天姿,试欲比高。
沉厌不耐之意漫上眉宇,龙颜倦怠,于从容矜贵中起了杀心。
作者有话说:
我的小读者都去哪了
第90章 父女对峙 槐儿成长得
“再窥望一眼, 孤便剜了尔等蠢目!”
“锵——”
器鸣接着剑影而动,沉厌却是无心顾及,他目光紧缩, 落在了右手扣于腰间的沈巍身上。
沈巍沉肩凝立,指节摩挲过腰间长枪,臂背的筋肉暗暗绷紧,却迟迟不动,他眼底锋芒忽明忽暗, 叫旁人猜不透他下一刻究竟是要提枪发难还是会隐忍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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