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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结党隐私 殿下,回不
“是的, 殿下,我是您的臣子。”人无野心,不为完人, 礼朝的大人先是谄媚的,他想在所有人之前向陆君越索求得一个好印象。
可他忘了,纵是记忆有了空缺,陆君越依旧延绵了好的血脉,聪慧过敏-
“小哥哥, 你, 你头没事吧?我给你上点药。”礼朝的大人一走, 站在阴影里的小女孩犹豫着凑近陆君越, 小声着紧张着。
陆君越轻轻避过那只靠近的手,防备。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梵, 梵纸鸢。”
梵纸鸢举着的手僵硬,心头紧张还没来得及松下, 又迎来一问:“这是哪里?”
“国都奉京。”
奉京是哪?陆君越不记得,除了揉成一团模糊在心脏的茫然,他什么也不记得,却下意识地在听到这个词时生出一丝囫囵不清的难受。
他不再和人对话,安静地蜷缩在角落,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幽暗的地下室,陈旧的血痕印,陌生的小女孩……所有,都是不安狂暴的因子。
想要逃离。
梵纸鸢每日巳时到申时都会来寻陆君越说说话,她记着爷爷的话,努力靠近陆君越, 靠近未来的帝王,她试图要与他产生亲密的羁绊,为所谓府邸荣华、家族荣耀,她应付出所有。
可……
“对不起,爷爷,我好像不是很让殿下喜欢。我同他讲外面的故事,他背对我,我想为他上药,他躲开我,我和他说我以后会和他一起面对,他也不搭理我。对不起,爷爷……”梵纸鸢是稚嫩的,垂髫之龄的她只比陆君越大上三两岁,她其实也听不懂大人口中的富贵高位,但她知道她搞砸了,她哭着。
她不会知晓她的歉疚落在她爷爷的耳中会成为陆君越的催命符。
“没事,你日后不用再去了。来人,将小小姐带下去休息。”梵科大手一挥止住了梵纸鸢低低的啜泣声,人一走,他面部阴沉下来,背手朝外而去。
三三两两的大人又聚到一处。
“各种法子都试过了,我这边诱哄,你那边谄媚,左右那礼熠非不愿配合,依我看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小年纪就难以掌控,长大要想制他做手中傀儡怕是难成,不如干脆趁现在取了首级进献给沉厌,也好讨个欢心,日后之事再从长计议。”
“肤浅,你讨那得位不正之人的欢心做甚?一个三岁的稚童罢了,不还是任由你我摆弄,好好说与他他偏不识好歹,那就狠狠磋磨上一番,软硬兼施,要他听话不过易如反掌。”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判决了陆君越的未来。
只半日,陆君越便从幽暗带床榻还能吃饱饭的地下室被关入伸手不见五指、老鼠乱窜、饿肚子的阴湿牢房。
除了水声滴答的回响,饥肠辘辘时肠胃蠕动的恶心,这个地方没有人,没有光,地上的枯草堆浸了水腐出臭味便是落脚的床。陆君越连害怕都生不出,他只想睡一觉,最好是能不痛苦的睡一觉。
昨日被人提出去用红过烙过的印还斑驳地长在背上,泛着生痒刺痛深深扎进心底,连同手上、脚上被不知何时多出的镣铐勒出的青紫成为新的记忆。
陆君越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都变了,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们骗他,他们不是他的臣子,他也不是他们的殿下。
于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被迫承接一切的可怜虫,又一次领悟了“恨”。
忍饥挨饿、遭痛呼喘,陆君越熬过一次又一次。这样昼夜不分的日子过了不知多久,他醒来时却得见了黎明的曦光,抬起眼,面前是谪仙般的人。
谪仙般的人在他身前蹲下,声很飘缈:“愿意跟我走吗?”
缥缈之音无端拉扯起心底无限蔓延的恨意,陆君越应下。
又是一次杀戮,火红的颜色铺满梵府,血迹斑斑里跪着一人,梵纸鸢低垂着头哭泣,她看向第一次握住断阳剑的陆君越,懵懂的眼泪挂在脸上:“小哥哥……”
陆君越眼底空茫,他没想杀她,她给他送过饭,他记得。在他犹豫的一瞬,谪仙般的人从身后推了他一把。
“噗嗤”一声,剑身穿肠。
所有的声都凝住。
“殿下,你没得选。”-
“殿下,你想活吗?”
“殿下,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殿下,您的族人全都死光了,整个礼朝尸横遍野,他们都等着您为他们报仇呢。”
“殿下,不杀人怎么磨得利您手中的剑,您的心可不能软。
“杀光他们,殿下。”
“殿下,这剥皮之痛没什么受不得的,您忍一会儿,一会儿就过去了。”
“殿下,我送您入京。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殿下。”
“殿下,回不了头了。”
“殿下……”
……
无数声音裹携着仇恨生生剥夺了陆君越选择的权利,他没有自由,他是复仇的利器,他身上延续的血脉由不得他拒绝。他只能向前走,走过三岁泥泞的惶恐,走过四岁记忆锤灌的痛苦,走过五岁日夜执剑杀人的木然,走过剥皮换骨,走过再也回不了头的一岁又一岁。
走向仇恨和虚假,走进国公府,成为陆君越。
成为棋盘的操手。
棋盘之上,棋子又落,有人从梦中醒来。
陆君越提笔在将军府上落下赤红的划痕,猩红的眸压下一瞬泛起的浓烈情绪,遥遥向金銮-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金銮台上君王意,中书舍人官位高卑得中,是杀鸡儆猴的好料子,还未等来可以攀附的国师玄离,就被已被沉厌挂上结党隐私之名清算,他于殿上仓惶伏跪,声具哀求。
明黄龙椅之上,帝王垂眼,只稍稍看过一旁侍奉的大太监曹有年。
曹有年立刻领悟其意,尘拂一挥搭上臂弯,立于沉厌身侧声尖厉刺:“大胆于奎!”
“你私结朋党,视朝纲如无物,党同伐异之时,心中可曾对陛下有过半分敬畏?今陛下法外施恩,不过略施小惩,仅削去你之官职,你能侥幸捡得残命已是天大的恩德,竟还不知感恩,如此肆口妄辩。莫不是真当陛下宽仁,便可挥霍轻慢,视君如无物不成?”
字字锥骨,满殿皆闻,文武百官执笏素立,未敢一言。
中书舍人于奎身子一颤,慌忙着四下用眼寻向同盟,谁知先前还在千金酒楼互供良策之人,眼下尽都选择回避。既难逃此劫,倒不如鱼死网破,于奎收回求救的目光,立直起身,正言:“陛下,臣……”
言未尽,只打了一个头便被中书令执笏打断:“于大人身居朝列,受君拔擢,既做下这等笼络僚属之事,何苦不敢认下?是忧心你那一双儿女吗?”
中书令声调不大,却压得于奎肩头松颤。
“人证物证俱在,六部皆有奏报,于大人行言狡辩也是无用。”
“陛下待于大人不薄,于大人应心知感恩,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好意啊。”六部侍郎和给事中也追声而来。
于奎彻底瘫软在地。
他们话里话外的劝诫都是在警告他。
也是,他能够想着玉石俱焚,都是池中鸟、笼中人,他们又怎会没有防备的后手。捆上一条船时,大家互都握着彼此的把柄,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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