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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君逢未晚》25-30(第2/10页)
想竟只是普普通通地解棋。
甬道上下方圆连成一片,是一个镌刻成型的巨大棋盘,两侧凹陷的铜钉黑灰相间。
黑色铜钉蜿蜒化龙,身陷重围,似奄奄一息,灰色铜钉将其圈拢绞杀,无解的‘珍珑’,死局。
弃角边三子看似为生机,实则也只能延缓困局,灰色铜钉若是在中间之位断上一子,黑色铜钉依旧是全军覆没之局。
这棋……
陆君越眉头紧锁,脑中铺设棋盘上的几个关键点位。
棋盘之上,黑灰博弈。灰色铜钉强势镇守黑色铜钉的所有生门,一副必要将其残杀殆尽的姿态。搜刮过典籍中记载的所有解局之法,无论是“倒脱靴”还是“黄莺扑蝶”,推演至最后一步,黑棋都会迎来不改的终局。
棋局诡谲,陆君越看不明白,蹙紧了眉。
“我解不出。”
“你不是说你会下棋?”
“下棋就一定能解出么?”
“废物。”
时间在吵嚷声中悄然流逝,甬道两侧开始响起机关合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你又按了什么?”
“我没动。”
两人的话音在石壁间撞出回响,整个甬道开始震颤。
两人耳力都很不错,自然辨得出这是落石之音。首末两端有万钧巨石,滚滚而来,若是两块巨石归拢一处,定会将他们夹作肉饼。
巨石碾过石道,轰鸣声震耳,尘灰飞扬。
要么解开这局残棋,要么死。
陆君越指尖悬停在洞壁一侧,目光飞速扫视所有铜钉,在脑中一遍遍推演棋局。
沈槐奔至甬道中段,卷鞭袭石,尽力争取时间。
“死马当作活马医,你随便落一子成不成?”她清冷的声中明显透出一丝焦灼,“六息,最多还剩六息时间,你到底行不行?”
五息。
棋盘在脑中开始扭曲、旋转,陆君越呼吸乱了。他找不到黑棋生门所在,流传于世的每一路棋谱他都研究过,这完全是死局。
死局何解?
四息。
巨石滚滚奔来,带起阵阵罡风,已逼近五丈之内。
三息。
深陷重围,绝无生路。
陆君越目光落在了边角一枚极不起眼的孤子上,那是开局精妙围棋杀中仅剩的一枚生铜。
突然,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两息。
陆君越将那枚活着的黑色铜钉送入灰色铜钉的杀阵中,亲手将唯一的生路断送。
一息。
黑色铜钉入灰色铜钉虎口之中,微微下沉半寸,甬道一侧陡然发出“咔哒”轻响。
万钧巨石停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沉闷的摩擦声响起,甬道侧方的石壁缓缓向上抬升,隐于其后的小门显露而出。
从一开始,这局棋,要的就不是挽救那化龙的黑色铜钉。棋盘之上,生死已定,它要的是自毁走向终局。
这一步匪夷所思的棋,违背了所有棋理,以自身的送葬推翻所有,重构棋阵,无需精妙计算,打破常规,便可破局。可棋手观棋,向来只论高低、分个输赢,不会落子自绝气眼,反更易困死于此。
陆君越与沈槐对视一眼,两人沉默走向透出光亮的小门。
门后是一石屋。
与想象中截然两样,屋内珍宝难数。
不似甬道幽长、伸手不见五指,石屋敞阔、光可鉴人。奢华连片,金砖铺就一路,除去满地金银财帛、奇珍宝药,再无其他。
竟真如传言那般是个藏宝地。
手中握剑,陆君越视线环视过四周,绕屋几转,确认并无危险后,与沈槐拉开一定距离,朝她开口:“三水姑娘,按先前说的,财物归我,草药归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啊。”
沈槐嘴上应着,手里动作却不慢,几乎与陆君越同步。陆君越方才卷剑,她便一鞭甩出。
陆君越避身躲让:“三水姑娘这是何意?”
“看公子技痒,想与公子较量一番。”
“果真如此?我看三水姑娘莫不是起了杀人灭口、独吞财宝的心思?”
沈槐并不作答,只一味绕鞭前笞。真当她看不出他心中盘算吗?他当下不过顾及腹部有伤,觉得此时出手并非最佳时机,才会如此好言相劝。
两次碰面,他都先声夺人,试图谋命。
她怎会信他一时之言。
今日,她势必要揭开他这“天子近臣”的庐山真面?看看他尊的是哪朝天子?问清他与那国公府有着两副面孔的陆君越有何渊源?
陆君越折剑弹鞭,却不意外。甬道之中的合作本就是形势驱使下的权宜之计。江湖中人厮杀不停,谋求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些身外之物,现下为利益针锋、敌我试探才更显真实。
如若她当真守诺,他反倒是要多思虑几分了。
两人你来我往,铮鸣声不绝于耳。
石屋宽高不受限,沈槐长鞭有利,接连甩出,鞭身原本在甬道沾染上的尘灰也随着震荡逐渐散落。
陆君越侧身避开扫向颈部的一鞭,提剑回挡,冷声讥讽:“江湖中人,果然上不得台面。”
无视他的叫嚷,沈槐紧咬不放,他动作慢一分,她便追快一分。鞭影如蛇,角度刁钻,直攻面门。
鞭身裸露,铃铎轻响,陆君越终于看清软鞭,以鞭识人,认出人来。
他忙身朝后退去,这女子绝非如意坊所能指派之人,她出现在此,目的定然与他一致。收起戏弄之心,陆君越认真起来,盯上了沈槐的脸。他在甬道之中触及她眉骨之时就知道她戴了人皮面具,本只当是江湖中人出派任务遮掩的手段,如今想来是朝中老鼠见不得光。
“你是那夜城西的黑衣女子?”
沈槐却无顾忌:“是又如何?”
左右都是些假身份,纵是被认出又有何妨?顶着“三水”的名,用着“云娘”的脸,他还能找到她不成?
沉腕一寸,沈槐主动拉近距离。
陆君越不退反进,任由长鞭袭面,欺身而上,以最快速度靠近:“你究竟有何所求?”
沈槐坦然回声:“辨你是敌是友。”
鞭风飒沓,鞭梢荡过遮面巾,陆君越的脸被石屋里的亮色照个清楚时,他也亲手撕下了沈槐作以伪装的人皮面具。
怎会是他(她)?
两人相对无言。
沈槐怎么也想不到面巾之下的人会是陆君越,虽早知他暗有隐藏,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但她从未把他与那前朝之人设想作一人。
毕竟国公府可是由当今天子亲手扶植起来的,说它与前朝牵扯实在太过荒谬。
陆君越亦然,他也未能料到那让他苦苦探寻的神秘女子竟是沈槐。
两人怔在原地。
错愕如昙花一现揭过,呼吸交错,近在咫尺。
“我倒不知道三水姑娘如此病重,竟还有闲心逛到这地方来。”陆君越尾音微挑,刻意将“三水”两字咬得格外清晰,字字都在点破沈槐那层伪装。
三水三水,可不就是沈家那三水。
“我亦不知陆世子何时摇身一变,做了天子近臣。”沈槐眉梢一扬,同样将“天子近臣”读以重音,语中嘲弄意味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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