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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120-130(第24/24页)
裴砚坐在案后,手边堆着厚厚一摞卷宗,皆是与韦温相关的文书——吏部的铨选档案、韦氏一族的族谱抄本、韦温近十年来的任职调遣记录,甚至还有几份从他从裴章那里要来的私信誊本。
青衡端着茶水推门进来,见自家郎君仍是自己出去时那个姿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将旧茶撤下,换上一盏新沏的茶,又拿起铜剪走到烛台边,将烧得焦黑的烛芯剪去一截,火苗倏地蹿高,书房里亮了几分。
裴砚抬起食指,按了按额角。那动作很轻,但青衡跟了他多年,知道这是他心烦意乱时才有的小动作。
“郎君。”青衡抱着托盘,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您的眼睛刚复明,太医嘱咐过要少看书,还是早些歇息吧。”
裴砚没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那页纸上,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青衡,你说……一个人为何会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地毁掉自己的国家?”
青衡愣了一瞬,歪着头想了想,回道:“也许,他根本不是本国人?”
裴砚摇了摇头。
他早就设想过,但查到的资料对不上。他伸手将案角那份韦氏族谱抄本拈过来,目光在“韦温”那行小字上停了停。
其父韦青阳,曾官至二品,生母不详。韦温是家中庶子,幼时不受重视,在兄弟姊妹中备受冷落欺凌,直到十五岁那年在一场族学大考中一鸣惊人,引起韦青阳的注意,此后的日子才算好起来。
韦青阳是何等人物,自己的儿子还能认错?
若他真是冒名顶替的吐蕃人,断不可能在韦家隐藏二十余年。
青衡见裴砚摇头,又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那也有可能是……这个国家伤害了他,所以他想报复。”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僭越,缩了缩脖子。
裴砚听完,没有反驳,只抬手挥了挥:“去吧。”
青衡躬身退了出去,门扇轻轻阖上。
书房里重新静下来,烛火微微晃动着。裴砚靠向椅背,仰头望着房梁上被烛光投上去的影子,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韦温因何如此憎恨大唐,以至于甘愿做了二十年的吐蕃细作?毁国运,断龙脉,递军报,桩桩件件都是在往大唐的命门上捅刀子。
可这恨是从哪里来?庶子出身?幼年受苦?这些事放在旁人身上或许是一道疤,可放在韦温这样的人身上,该是他往上爬的动力才对?他明明已经位极人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裴砚用指尖捏了捏鼻梁,只觉眼前那些纸张上的字迹又开始模糊。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他掀了掀眼皮。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钻进来,外罩着一件天青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裹得严丝合缝。
门在她身后合拢,一只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摸到门闩,不紧不慢地闩好。
然后她抬手将兜帽往后一掀,一头乌发散了满肩,几缕发丝被斗篷的系带勾得翘起来,在烛火里泛着柔柔的光。
崔令妩侧过头,朝裴砚笑了笑,那个笑容又懒散,又调皮。
裴砚怔了一息,随即宠溺地低笑起来。
崔令妩几步走过来,俯下身,双手撑在案沿上,歪着脑袋瞧了瞧摊了满案的纸张,边看边蹙眉,语气酸溜溜的:“你成日里围着这些转,要不你去同韦温过吧?”
裴砚没接她这句玩笑话,缓缓靠向椅背,以手支额,目光黏在她身上,从眉梢到唇角,一寸寸地描摹,看得出了神。
他这双眼睛受伤了两个月,重新睁开后,看过文书,看过卷宗,看过满院的下属,看过皇帝审视的目光——
但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在跳动的烛火旁,安安静静地看过自己的妻子。
她趴在案沿上,头发披散,一张素净的脸被烛光从侧面照着,依旧是那副鲜艳夺目的少女模样,只是眼角眉梢的流转间,添了几分娇媚风韵。
裴砚瞧着瞧着,便觉一股燥热不受控地往上窜,直冲头顶。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重了几分。
崔令妩没听见他的回答,疑惑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
他直愣愣的眼神,又热又沉。
崔令妩僵了一瞬,随即垂眸笑了笑,声音里裹着一层软绵绵的狡黠:“怎么?夫君不认识我了?”
裴砚倏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一下子覆盖住面前那道娇小的影子。烛火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一晃,墙上的投影也跟着晃,一高一低,像是叠在了一起。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回房。”裴砚嗓音低沉。
崔令妩被他拉着走了半步,却忽然使了个巧劲,手腕一转,反倒将他按回椅子上。
裴砚脊背撞上椅面,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她坐上了书案,那些纸张被她的动作带得往旁边滑了半寸,她用掌心按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带着一种得意的挑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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