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120-130(第11/24页)
母亲。”
外间的声音骤停,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挤进了内室。裴夫人第一个扑到床边,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摸。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跟着抖:“砚儿,你醒了?难不难受?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稳得很:“母亲,我怎么回来的?现在什么时辰?可是误了吉时?”
裴瑾从裴夫人身后探出头来,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咧开了笑:“大哥放心,刚到申时。还来得及,什么都来得及。”
裴砚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裴夫人捋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后怕:“多亏了阿妩。她截住了韦舒然出城的马车,在车座底下找到了你。要不是她——”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裴砚的眉头微微一蹙。
韦温就这么轻巧地让女儿背了所有的锅?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韦温那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
目前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算说出去,谁会信?谁会信兢兢业业的韦大人,竟是这所有一切的幕后黑手?
“行了行了,”裴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利落,“赶快去梳洗,把喜服换上。该去接阿妩了。”
裴瑾接口道:“对对对,大哥你慢点,我扶你。”
裴砚搭着裴瑾的肩站起来,脚下顿了顿,偏过头低声道:“儿子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裴夫人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桌上的茶盏,催促道:“快去快去,磨磨蹭蹭的。”
裴砚梳洗完,步出内室时,前院传来隐约的丝竹声。
他换上那身绛色大袖礼袍,腰间束金带,带钩是只錾花银獬豸。礼冠上簪一枝金花,两边垂下绛色丝绦。
这一身礼服穿在他身上,竟比平日的绯色官袍更添三分清贵。他立在廊下,秋风吹动袍角,整个人如一棵临风的玉树,枝枝叶叶都生得恰到好处。
裴瑾从廊子那头过来,手里托着一条红绸,展开便要往他眼上覆。
裴砚抬手,轻轻一挡。
“不用。”他语气笃定:“晚间上药后再遮不迟。”
裴瑾撇撇嘴,将红绸收回袖中,暗自腹诽:大哥还挺要面子的。伤还没好全,偏要在迎亲路上睁着那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
裴砚伸手,准确地搭上了身侧青衡的小臂。
“走。”
青衡应了一声,稳稳地引着他迈下台阶。
中门大开。
门外的喧闹声像一道潮水迎面扑来。丝竹管弦、鼓吹唢呐、人声笑语,混杂成热腾腾的气浪,将秋日的凉意冲得烟消云散。
裴府门前整条街都被惊动了,邻家的妇人孩子、坊间的闲汉老叟挤在两侧,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门前数骑列队,马上皆是五陵少年,一个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见裴砚出来,骑在当头一匹枣红马上的郎君高声笑道:“敬之,今日这排场,满长安的人都要羡煞了!”
裴砚唇角微弯,没有接话。
他看不见这排场,可他听得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迎亲
他听见风里玉珑璁的声响, 像春雨敲在瓦当上。那是婚车宝辇四角垂下的玉串,风过时便撞出一串细碎的清音。
花车是一架厌翟车的规制,却比礼制所定更见心思。
车身以沉香水楠为骨, 通体不施彩绘, 木料本身的深褐在日光下泛着幽微的琥珀光,沉稳、内敛、不怒自威。
世家大族的气度,不屑于浮华堆砌, 这车便是最好的注脚。
车轮朱红,毂上嵌银。
辐条根根系着寸许宽的红绫——这是全车上下唯一张扬的装饰。红绫不打结,任它长长地垂着、飘着。
车前两匹白马,鬃尾都已梳上红绒球,未披重缰,只笼着极细的银丝络头。那马儿肩高背阔,鼻息间喷出团团白气,像是特意为这场婚事吐出的第一缕祥云。
再往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迎亲队伍。执事、傧相、鼓吹、仪仗,旗帜猎猎,彩帛飘飘, 整条街都被染红。
青衡扶着裴砚走到马前,将缰绳递到裴砚手中, 又引着他的脚踩上马镫。
若不是眼上那双空茫的眸子,谁也看不出新郎官是个双目暂盲的人。裴砚攥紧缰绳,微微侧首, 朝青衡的方向点了点头。
礼官高声宣喝:“吉时已至——启程——!”
唢呐紧随而至, 声震云霄。
迎亲队伍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红毯铺就的长街,玉珑璁在风中叮咚作响。
崔府。
崔令妩跪在祠堂的蒲团上。她的目光从崔氏列祖列宗的牌位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在一块较新的牌位上。
那是姜震的牌位。
阿爷,女儿今日要出嫁了。她在心里默念,眼眶已经红了,嫁的是裴砚。阿爷还记得他么?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弯起嘴角,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不争气,已经蓄满了眼眶,把祠堂里跳动的烛火晕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她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阿爷,女儿走了。”
祠堂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崔令妩抬起头,崔沅正站在廊下等她。
崔沅目光落在女儿微红的眼眶上,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握住崔令妩的手掌。
“今日之后,”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温柔:“你便会有新的身份、新的责任、新的人际。你会是裴砚的夫人,会是裴氏宗妇。这些身份,会一层一层地叠在你身上。”
“可是我希望你记住。”
“你永远是阿妩。”
崔令妩的睫毛轻轻一颤。
“你是我崔沅的女儿。你的脾气、你的喜好、你的想法都不会因嫁人改变。”她顿了顿,声音沉甸甸的:“整个崔家,都是你的底气。莫要委屈了自己。”
崔令妩展颜一笑,“阿娘,您放心吧。”她反握住崔沅的手,捏了捏。
两人回屋时,喜娘早已捧着妆奁等得团团转。
“崔娘子!吉时快到了!快坐下快坐下——”
崔令妩被按在铜镜前,喜娘打开粉盒,便要往她脸上敷铅粉。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厚腻的白粉,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自己伸手拿丝绵沾了水,将粉揉得只剩薄薄一层透亮的底,才往脸上轻轻拍开。
那张脸从不需要铅粉来画一张面具。它是天生出来的白、养出来的润——像剥了壳的荔枝,指尖戳一下便会弹回来。
喜娘直皱眉:“娘子,这也太薄了,遮不住——”
“遮什么?”崔令妩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满意地弯起眼睛,“我又没有要遮的瑕疵。”
喜娘噎住,只好去取胭脂。
胭脂是上好的红花胭脂,用酒化开,蘸在丝绵上,从颧骨往眼尾斜斜扫去。这是长安时下最兴的“酒晕妆”,红扑扑的两团,像是饮了半盏酒后脸上浮起的那层薄红。
喜娘下手轻,不敢扫太重,崔令妩却嫌不够,自己抢过丝绵又加了两笔。
“太红了!”喜娘瞪大眼睛。
崔令妩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就是要红呀。今日是我的好日子,不红,难道要惨白着一张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