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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80-90(第5/18页)
裴砚眉梢不动。
崔令妩在旁边抿着嘴笑了。她伸手,从郑云澈手里把香囊又拿了回来,声音轻轻软软:“那我要了。”
郑云澈眼睛一亮。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无功不受禄。”侧头朝翠翘递了个眼色。
翠翘会意,笑着摸出几枚铜钱,往郑云澈掌心里一塞。
郑云澈眼底那点亮光暗了暗,又飞快堆起笑来。他瞥了裴砚一眼,忽然弯下腰,从摊子底下翻出个灰扑扑的东西。
那香囊布料粗旧,针脚歪扭,系带也长短不齐,模样实在寒碜。他一把举到裴砚面前:“裴少卿,这个配你。”
一股刺鼻的药气扑面而来。
裴砚眉头微皱,退了半步。
郑云澈得意地晃了晃那只丑香囊:“别看它冲,管用着呢。比那些香喷喷的能耐多了。”
裴砚没应声,只默默伸出手,把方才搁在摊角的铜钱一枚一枚拈起来,收回袖中。
郑云澈“嗤”了一声:“还挑上了。”
他不由分说,把那只香囊往裴砚袖口里一塞:“得,白送你,成了吧?”
裴砚垂眼,看着袖口冒出来的那截歪扭带子,眉心拧得更紧了些。
崔令妩看得忍不住笑,轻声圆场:“郑郎君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裴砚抬眼看她,目光里尽是无奈和纵容,到底没把那香囊抽出来。
郑云澈站在摊后瞧着两人这副样子,嘴角一撇,别过脸去,只管低头摆弄摊上的丝线。
两人离了香囊摊,沿着江岸缓步往前走去。风从水面上来,带着端午日头下温热的潮气。
崔令妩低头咬了一口粉团,糯香在舌尖化开,她弯了弯眼。
裴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吃么?”
她含着一团软糯点点头,囫囵应了一声,话也嚼碎了似的:“你给我射来的?”
裴砚“嗯”了一声。
崔令妩抬起头来看他。日光斜斜地铺在她脸上,眼角弯下去,唇边浅浅的两汪梨涡便漾开了。
裴砚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梨涡上,停了一停。他别开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只咬了一口的粉团上,又淡淡补了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座华丽的彩棚搭在江岸高处,帷幔是鹅黄的软罗,四角垂着金线缠的艾虎香囊。
永宁长公主斜倚在凭几上,手边一盏冰镇梅饮。身后立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一柄纨扇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出的风恰好拂过她鬓边。
苏明远垂着眼,手上节奏匀停,像是做了千百回那样熟稔。
永宁隔着一江喧嚷,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她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滑了一圈,眼底没什么情绪。
下首坐着几位世家小姐,却不大安分。你一眼我一语,话头绕着崔令妩打转,听着像是闲话家常,字字句句却都带着钩子。
“崔家那位娘子,倒真是走到哪儿都热闹得很呢。”
“可不是么。想吃粉团,自己射不中,转头就有人巴巴地送到她手上。”
“裴少卿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倒是对她多有照拂。”
“听说郑家那位也是……”
话说到一半,有人拿团扇掩了掩唇,低低笑了一声。没说完的那半句,比说完了还刺耳。
永宁缓缓抬眼。她连姿势都没换,仍是那副慵慵懒懒的模样,只是目光从杯沿上方斜斜扫了过去。
几位小姐立时噤了声,团扇也放下了,齐齐垂了眼。
永宁将杯盏搁在案上,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你们一个个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本公主懒得瞧。”
她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慢悠悠地踱过去:“可若觉得本公主好拿捏,想在背后推一把,拿本公主当筏子使——趁早把这点心思收起来。”
没人敢接话。苏明远手上的扇子仍不紧不慢地摇着,嘴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
永宁拈起碟中一枚杏子,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眯眼,语气却松下来:“都散了吧。今儿端午,好好逛你们的,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几位小姐齐齐起身告退,裙裾窸窣,一转眼便散了。
彩棚里空落下来。苏明远收了扇子,俯身凑近了些,语气软和:“小的给您弹首曲子吧,醒醒神。”
永宁靠回凭几上,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遥遥落在江岸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她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嗯。”
苏明远笑了一声,转身去取角落里的琵琶。
日头爬到正顶,江岸忽然安静了一瞬。远处銮铃响动,明黄华盖缓缓移来,仪仗甲胄在日光下泛着金光,旌旗压着风,一重一重地铺展开。
高台上早已设好了御座。皇帝落座,明黄色的身影嵌在正中央,衬着身后碧空如洗,颇有些丹青画里走出来的意思。
柳贵妃随侍在侧,一袭宫装叠着繁复的绣纹,面上胭脂匀得妥帖,看不出半分前些日子的憔悴。她含笑端坐,脖颈微微扬起,像一株被侍弄得很好的名贵兰花。
台下的公子小姐们站得密了些,压着嗓子交换消息。
“柳贵妃这一哭一闹,柳三郎的命不就保住了?”
“可不是。科考资格是革了,永世不录,也算重罚了吧?”
头一个说话的郎君嗤了一声:“就他那副德行,草包一个,留条命已是祖坟冒了青烟。柳侍郎连夜把人塞回老家去了,一刻没敢多耽搁,怕再惹出什么祸来。柳侍郎自个儿也被扣了一年俸禄。”
“一年俸禄算什么?不过是面子上刮一刮,里子好着呢。”
“谁说不是呢……”
崔令妩站在人群边缘,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她望了一眼高台上柳贵妃安然浅笑的侧脸,又想起那个跋扈荒唐的柳阔,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世上,有些人的命是金线绣的,再破再烂也有人捧着托着;有些人的命却是一抔尘泥,风吹一吹就散了。
她正出神,高台上又添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一出现,台下的议论风向立刻转了。
来人步履从容,一柄折扇摇得不疾不徐,见了谁都是三分笑意,眉眼清润得不像四十出头的人,倒像刚从哪个春日庭院里踱步出来的翩翩郎君。
人群中立刻炸了锅。
“宁王殿下得四十有二了吧?瞧着才三十许啊!”
“都说宁王府里补品不断,流水似的往嘴里送。也不知用的什么方子,一年得砸多少银子。”
旁边有人接了话茬,酸溜溜地笑:“那些个养颜膏、参茸丸,一味味都是银子堆出来的。你我这样的人,也就是看看的份了。”
崔令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望着宁王那张不见岁月痕迹的脸,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笔账——要想留住容颜,没有钱开路,那是痴人说梦。
这个道理搁在哪儿都颠扑不破。
宁王已经落了座,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盏,杯盖轻轻一撇,低头吹了吹浮沫。
高台上,皇帝偏过头,笑意在唇角挂着,唤了一声:“皇叔来了。”
宁王微微颔首,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歉然,折扇合拢,在掌心轻敲了一记:“陛下,捉刀代笔那桩案子,臣也听说了。文渊阁竟有人牵涉其中,是臣管束不周,疏漏了……”他拖了拖尾音,语气诚恳:“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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