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70-8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70-80(第16/19页)

声又低又硬:“我带人下去。”

    裴砚垂眸扫了一眼左臂上那截素绢,血迹已洇出两分暗色。目光又投向阶下那座洞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合不拢的嘴。他声气平平:“无妨,我想下去看看。”

    他撑着身旁的椅子站起身,月光照得他脸色浅了一度,可那双眼仍是老样子,不见波澜,一潭深水似的。李玄明喉结滚了滚,到底把那句“你别逞强”咽了回去,只默然往他身侧又贴了半步。

    暗道幽狭,顶上滴水成音,脚下湿滑不平。两壁的砖缝里渗着看不见的潮气,气味混浊闷人。曲曲折折不知拐了几道弯,约莫一炷香烧尽的光景,眼前豁然一亮。

    灯火煌煌,照出地下穹顶高阔的空间。书架倚墙拔地而起,桌案上、坐榻上、乃至地砖缝里,层层叠叠尽是纸。纸页泛着深浅不一的黄,有些墨迹犹新,有些已褪成淡淡赭色。

    浓墨搀着陈年的霉味,又混了灰尘和铁锈的气息,沉沉地压过来,像一床浸了水的厚毯。

    差役和金吾卫已把局面按住,几个看守打扮的汉子缩成一团跪在墙角,脑袋垂到胸前,像一排霜打的茄子。两侧隔间的栅门尽数打开,里头的人冲出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面色灰败,目光空茫茫的,仿佛被熬干了眼底最后一星亮色。

    裴砚随手从案头拈起一张纸。是一首诗,字迹娟秀端丽,行间有几分江南烟雨的温软意态。他又翻了一页,是篇文章,笔锋峭拔,立论深阔,句句都见火候。他捻着纸页,指腹慢慢摩挲过墨痕。

    李玄明把那些被救的人拢到一处,走回裴砚跟前,面色黑得像泼了墨。他压着嗓子,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操!跟关牲口似的关在格子里,最小的那个十三四,说是锁了三年整。”他顿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拳,关节泛白。

    那些人循着光望过来,先是看见裴砚身上的官服——绯袍玉带,在昏暗灯火映照下格外醒眼。愣怔片刻后,像是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断裂,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哭声喊声磕头声搅成一团,在这地下穹顶里来回撞,嗡嗡地像潮水涌上来。

    “青天大人——求青天大人做主——”

    “十二年……大人,我被关了十二年啊……”

    “我爹娘还在等我回家……”

    “你们当中——”裴砚声音不疾不徐,“可有人识得一位叫扶桑的姑娘?”

    底下那些人面面相觑。泪痕还挂在腮边,有人正抽噎着,被他这一问生生噎了回去。众人互相看了看,沉默在人群中像水一样漫开。

    裴砚的眉头蹙了一下,眼底那点微光暗了暗,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瑟缩的身影上。

    他转而偏过头,对侧后方的墨辞道:“核查身份,安排食宿,伤病者先请郎中。”墨辞躬身一礼,转身招呼着人往外引。

    待人声渐远了,李玄明环顾这满室狼藉,吐出一口浊气:“窝是端了,可那根藤上的瓜还没摘着。你瞅瞅这些看守,全是虾兵蟹将,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他说着踢了一脚脚边散落的纸卷,纸卷骨碌碌滚出去,撞在桌腿上停住。

    裴砚正要接话,外面却蹬蹬蹬跑进来一名金吾卫,眉梢眼角都挂着压不住的喜色,隔着老远就喊:“头儿!捞着大的了!”

    两人对视一瞬,各自眼底都滑过一丝明悟。

    重回地面的那一刻,屋里的烛火比院里那些零落的风灯亮堂得多,照得四下陈设纤毫毕现。李玄明一眼便锁定正中立着的那个人影,瞳孔猛一缩,脱口而出:“郭……郭侍郎?!”

    郭崇礼站在灯下,衣袍虽有些微皱,发冠偏了一线,但背脊仍挺得笔直,负手而立,像一根扎进土里不肯弯的老竹。听见李玄明那声断喝,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从那身金吾卫的甲胄移到裴砚身上,面上竟是一片出奇的宁定。

    裴砚也是一副半分也不意外的神色。他不紧不慢踱到一旁的太师椅前,撩袍落座。抬目时,眼底有薄薄一层笑意,不真不切地挂着:“郭公夤夜至此,倒叫本官意外得很。”

    郭崇礼目光沉下来,从他面上淌过,又淌过满屋子甲胄鲜明的金吾卫,嘴角微微一提,哼出一声冷气,随即一甩袖,把脸别到了一旁。可他的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裴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那点弧度反倒深了半分。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清润润的:“郭公这副做派,让本官想起一句旧话——昔日台上人,今朝阶下囚。”

    郭崇礼眼皮一跳,一瞬的功夫,又恢复如常。

    裴砚徐徐继续:“郭公想必不是第一次来此地。否则,也不至于从井里爬出来。当时,你站在阶上,看着那些被押进来的人,心里大约想的是‘我与他们不同’。如今风水轮转,不知心底那番滋味,是否还如当初那般妥帖?”

    郭崇礼嘴角的肌肉绷了一线,仍不开口。

    “不说话?”裴砚微微偏了偏头,“也好。沉默是金,这话郭公想必深有体会——毕竟,你一沉默,就有人替你开口。你一沉默,那些捉刀人笔下便生出花团锦簇。你一沉默,十五年的锦绣荣华便稳稳当当地落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凉:“只是如今,你的盟友怕是已经舍弃了你。那些曾经替你开口的人,怕是要换一张嘴了。你还觉得只要一言不发,便能全身而退?”

    郭崇礼的面色终于有了裂痕。

    裴砚站起身,负手而立,月光从门里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朝廷开科取士,是为江山社稷选栋梁之材,为天下寒士开一扇通天之门。可你们呢?”他的声音清正而稳,尾音微微上扬:“将这扇门当成了自家后院的账房,将那些天资聪颖的才子佳人当成了待宰的羔羊。一篇文章,明码标价;一场春闱,坐地分赃。”

    他每说一句,便往郭崇礼的方向挪半步。到最后一句时,已在三步之内停住,俯视下来的目光灼灼如炬。

    “你们以为在赚银子?实则是在剜那些真正有才学之人的心肝。你们以为在谋私利?其实谋的是大唐江山的根基。一己之私,坏天下之公;一人之贪,毁社稷之基。”

    “至于你——”裴砚往前又迈了半步,切齿道:“你更可恨。”

    郭崇礼的眼皮猛地一跳。

    “长安三年,郭崇礼春闱所作文章,眼界开阔,句句为社稷苍生,被钦点为一甲第二名。这才几年,你便都忘干净了?”他的目光落在郭崇礼微微抽搐的嘴角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还是说,那文章并非你所作?你根本就不是郭崇礼?”

    郭崇礼的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那双负在身后的手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桌沿,骨节用力到发白,才堪堪稳住身形。

    堂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可不过短短几息工夫,郭崇礼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像把什么东西生生咽了下去。他松开桌沿,甚至还抬手将发冠正了一正,然后掀起眼皮看向裴砚,嘴角勾出一个冷峭的弧度。

    “裴少卿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甚至还带了三分笑意:“本官听不懂。”

    他心底暗忖:他那个双胎弟弟,十五年前便被敲断了膝骨、推下了峭壁,怕是早已风化成一捧黄土。这桩事,除了郭家那两个老东西,世上再无人知晓。

    念头转过,郭崇礼面上的神色又稳了几分,连方才渗出的那层冷汗都仿佛被心火蒸干了。

    裴砚却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dajuxs.com 大橘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大橘小说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大橘小说|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