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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寡人有疾》120-129(第2/14页)
在周国宗祠,他亦与你无关。如你再敢动歪心邪念,于莲儿不利,于晋有挑衅,寡人会让你后悔你这一辈子所做出的所有决定。”
天子仿佛浑浑噩噩听不见此话,长庚脚下一用力,几乎碾了过去,沉声道:“寡人知道你听见了!回答!”
天子被这一脚踩得几乎吐血,自知断不能不回答,点了点头,神色凄哀,哪里还有半点强撑的骨气和尊严。
侍卫长等人不仅心痛,更是怒意填胸,目眦欲裂。
若非晋侯此时仍然手握着天子性命,他们真想拔剑冲上,与之拼杀一场。
长庚冷然地扬唇,“这还不够,寡人需留下一物,作为信物。”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考虑留下何物作为信物。
末了,他似乎想到了,目中微带雪亮:“从前,姬幽不是为了素女来你这里断了一绺头发么,今日寡人割你一把,算作偿还,加害之仇,于他算作了结。”
侍卫长大呼:“晋侯不可!”
天子之发,岂是能轻易割得?
但长庚已手起剑落,不费吹灰之力,断了天子的一把因为初醒还蓬乱未得梳理的、已冒出了根根银雪的头发,长庚取发缠在手中,执剑弯腰,手指如疾风侵袭过去,令天子陷入了昏睡。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已渐渐涌入了寝殿乌泱泱如蝗虫入境的所有周国武士,微微一笑,“赌一赌,看寡人今日能否毫发无伤从周国闯出去。”
袖袍如鼓长风,瑟瑟一振。大宗师面前,周国武士无不骇然凛然,待如大敌。
……
尽管长庚闯宫,并割走了天子头发一事,周国从上至下皆守口如瓶,违者立斩不赦,但事情还是泄露了出去。
自然,如果晋侯想要世人知道,周国是阻止不了的。
彼时太后正与屈颂围炉而坐,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凉,太后往火里焙着一些栗子,拿钳子拨了拨火苗,令屈颂好生握在胡床上养着,听孟鱼来报,不禁蹙了细眉轻叱道:“胡作非为,简直是无法无天。”
屈颂行动不便,也把脸稍稍扭了扭,说道:“长庚呢?他受伤了没有?”
孟鱼回道:“君侯毫发无伤离开了周国,正连夜疾驰往回赶。”
从雒邑至新田,快马加鞭,不过两三日的功夫。
长庚此去,实在太过妄为。屈颂还是周国公主,不好评议什么,太后骂了几句长庚,转头问道:“阿颂,他伤了天子,还请你勿怪。只是长庚为何突然去雒邑寻衅天子?可是你对他说了什么没有?”
屈颂自知太后问这话并无恶意,仔细一想,长庚临去前一个晚上,她倒是确实说过些话,只是竟不大能想得起来了,她对天子素有埋怨,余怒未消,这些长庚是知道的,平日里说的也不过是那些话。倒是长庚那晚,对她似乎有试探之意,是得到了她的回答,确认了她不会生气,他才离去的。
见她不答,太后也不再好追问下去。
此时,良与翠姑并派从殿外迈步走入,跪倒在太后跟前,“禀太后,中山太后请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太后反问:“中山太后请见所为何事?”
于此前倒也不是不曾听说中山太后入晋宫境的消息, 因为屈颂如今孩子已经足月,不日就要生产,太后虽接到了线报,却没令人通知屈颂, 时至今日她仍不晓。但太后心中也存疑, 不明白中山太后的意图, 只隐约猜到, 多半与屈颂有关。
良回禀:“奴婢不知, 但中山太后扬言,欲一见王后,有事恳求。”
太后心中豁然开朗,于是回眸看了一眼侧卧在榻的屈颂, 见她神色疲惫,沉默不语,看起来似乎猜到了中山太后的意图,寝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过了片刻, 屈颂忽然支起了头,“母后,还是我去见。”
毕竟涉及国事,太后自己也不好横加干预,她如今早已把内宫的权力全放给了屈颂, 做清闲人去了, 屈颂做甚么决定, 自己这个太后除了一个婆母的身份尚可以压一压以外, 也干涉不了。她迟疑着,道:“不如哀家与你同去,你只一人, 哀家终不能放心。”
长庚将他的王后交托于己,太后身上责任重大,不能容她有半分闪失。
……
哔剥跳动的灿烂灯火之间,中山太后沉默等待,因为一路跋涉艰难,眼泡浮肿,呈现出显而易见的疲惫。
在中山太后的身旁,还有一名布衣荆钗的年轻妇人,也是风尘满面,鬓角添了几缕皱纹,神情麻木哀痛,一动不动地静立着,中山太后不说话,自然没有她开口的机会。
屈颂伴随着太后入里,在瞥见那年轻妇人的第一眼时,眉心便重重地跳了一跳。
荆月。
说实在话她惊愕于荆月怎么会伴随中山太后出现在此地,从扶柳城一别之后,她对那边可算是不闻不问,一直心头哽着一口气,只是她不去就山,山今日却不请自来。扶柳城那三人之中,她最难面对的是优厘,最不想面对的,却是这个荆月。
她自以为,她已是仁至义尽。
从幼年时,因为荆月心中的不平她处处相让,即便偶尔令荆月刺几句,她也从不还口。荆月跳女神舞,指甲留得纤细而长,有一回便划伤了她的脸,厚重的妆粉遮盖之下,脸颊只是轻微破损,否则便要破相。她那时虽扮作男子,但心底也晓得自己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子,毁容对一个女子而言是一辈子的大事。
她本不愿忍耐,但师父知道以后,为了替她讨回公道,当着她的面儿重重地责打了荆月,拿着那个捣衣用的棒槌,将荆月按在木板上打得十天十夜下不来床。师父对亲女儿确实没什么偏颇,她那时就算了,再没计较过,其实心底里对荆月或多或少还有几分对不起。倘若是自己出手了结了,那便是真的了结了,令她的父亲如此责打于她,屈颂却感到不那么自在。
她从前就是这么一个惯于忍气吞声的人,想必荆月的心底也十分瞧她不起,其后才愈发地变本加厉。
太后挽着屈颂的手臂,将她搀扶到软靠上坐着,动作极为谨慎。
荆月咬着嘴唇看着,眼睛里起了一层雾气。
屈颂她怎能如此好命……怎能……
当初周国的鸾车凤驾将她接回雒邑,才过了几个月哪,屈颂变成了周国莲公主,风光大嫁晋侯,如今不满一年,她和晋侯共同孕育的孩儿都要出生了!她若生出一个公子,那就是晋国未来的王。她怎能如此好命!
想起自己,心比天高,明明那么看不上越,却非要被逼无奈地嫁给他,在流亡的途中把自己的孩儿流掉了,伤了身子,大夫说她这一生都不能再育子嗣。
痛苦、嫉妒、不甘、怨恨,种种情绪积压在了胸口,出发前无数次对中山太后保证过的话几乎就要抛在耳后,她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屈颂的耳朵,让她腹中的胎儿就此流掉,让她也一生一世不得再育,不知道到那时候,她的晋侯可还会只钟爱她一人,不再纳姬!可是很快她便收到了中山太后的警告,她只能忍,嘴唇颤抖着抿得发白。
屈颂作为晋宫之主,朝中山太后微笑了下,道:“有失远迎,是晋国怠慢了。”
中山太后有些话本只是想单独同屈颂说,方便说服她,但见晋国太后也在,心中多少没底。顿了一顿,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哀家也听说素女同王后一道来了新田,哀家从前常听她的琴,不知她今日可在,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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