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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寡人有疾》24-30(第4/12页)
人轻嗤了声,明知道这小东西对自己整日里痴心妄想的……算是坐实了。
虽然王后也许是授意她跟了自己,再劝诫自己纳姬,但她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长庚仍然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便很郁烦,但比起刚才,他感到已经没那么怒不能遏,没有因怒火无处宣泄而堵闷了。
“这一次,为何这么慢。”
终于,公子长庚还是出声催促了。
屈颂顿笔,毁了一幅字,才慢慢说道:“我惶恐。”
“怕什么?”
公子长庚淡淡一笑,笑容并不温柔,反而让人望而生畏。
屈颂又不说了,只在心里轻轻地回了一句,怕你啊。
但公子长庚就是有这本事,让人连怕他这样的话,都怕在他面前说出来。
因为屈颂隐约能够预感到,她要是说了这话,公子长庚会比现下更怒意高涨数倍。
长庚道:“怕我?”他感觉到屈颂额前的一绺细发轻轻一扬,又道,“不必怕我,本公子驰誉九州,不是无中生有、是非不分的人。不过有件事,吾要问你,你如实答了,今日便可以回去了。”
屈颂早已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离席,公子长庚这话不啻赦令,她正襟危坐,目光一动不动地看向公子长庚,“屈颂不敢欺瞒。”
她心里大致能想得到,公子长庚应该是要问什么。
但结果出乎所料。
公子长庚竟顿了顿,在半暗的光晕里,看不清他悄然红透的耳根,只觉那眼神过于犀利,仿佛答错半个字,便要被剥皮拆骨般可怕,屈颂心中一阵发抖,紧张之中听到了公子长庚的问话:“你可有放在心上的女人?”
屈颂虽然惊讶,但却诚实以告:“回公子话,没有。”
“那么,男人呢?”
没想到公子长庚话锋又转,屈颂几乎措手不及。
她回道:“有的。”师父对她恩重如山,岂敢不放心上。
公子长庚方才还如隆冬阴天的冷脸,忽然放晴了少许,这让屈颂大感意外。
长庚抬起下颌,身体微微后仰,“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屈颂满头雾水,但也明白,自己的回答是让公子长庚满意了,虽然不清楚他的所思所想,但能躲过当下一劫已是万幸,于是她不再留恋,告退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碧幽殿。
风吹起,拂动了公子长庚面前的一片绢帛,落笔之后便被吸纳进经纬之中的墨迹,兀自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流墨香味,比起那小儿身上的菡萏莲香,似乎如出一辙。
绢帛之上是一个娉娉袅袅的女人,乌发绿鬓,宛如浓云,盘着最简单时兴的少女发髻,鬓边簪一朵初开的芍药,发下仅见半张侧脸,露出微挺瑶鼻梁骨和鼻尖之下那淬了胭脂的幼嫩红唇。美人后背向外,白衣披帛落在臂弯之中,松松而靠,右肩直至蝴蝶骨处微微外露,肩胛骨左下两寸之处绘有一朵九瓣怒放的红莲,花瓣片片招展,妖娆动魄,犹如血染。
公子长庚擅画,晋人周知,但这幅画仍可以说是他的诸多名作中的佼佼之作,神韵身段,无一不贴合方才在他跟前一丈之地说话的那个小东西。
但公子长庚仍然不满,绢帛柔软难以展平,题字有余,作画实难,拂袖则易荡开一笔前功尽弃,可惜这世上只有竹帛可以书写,若是这个时候,能够有一物轻便可书,替代了绢帛,这幅画更可作惊世之作了。
而在这基础之上,公子长庚更不满的,让他甚至一想到便情不自禁地蹙眉的,是另外一件——
如果,他画的那人真是个女人便好了。
长庚看向屈颂方才所坐之地,看了片刻,目光忽然一滞。
那片雪白的狐绒毡上,似乎有点点血痕,如雪里红梅,格外显目。
作者有话说:
嗯……那个词怕说出来被和谐……长庚开始了动心的第一步,幻想她是个女人,试着接受他是个男人。感谢在2019-11-12 12:05:01~2019-11-13 11:5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mmer-Berries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屈颂回了蘼院, 感到半日陪着公子长庚消磨,肩酸背痛,后背上本就受了伤才好,又要让他折腾出病来, 因此一回了自己寝屋, 让侍女放了热汤, 自己沐浴之后, 便爬上了床榻, 继续趴着入睡。
养伤日久,趴着入眠也已经成了习惯。她觉着这样睡着,舒适又安全,不必怕人突然侵袭。
翠在屋外叩门, 并唤了声“屈先生”,她一怔。翠不好应付,虽然把她发落到前院去了,但她仍会不时借着公子长庚名头过来嘘寒问暖, 她正愁一时不知是否要装睡,幸得屋外又传来了孟鱼的跫音笑语。
“翠姑见屈先生有事么?她方回,歇下了,若无大事,翠姑与我说了罢。”
孟鱼是宫长, 翠不敢不从, 低眉顺从地往后退了半步, 随即, 从衣袖之中摸出一管伤药,递与孟鱼:“公子身边的侍从,方才来了蘼院, 奴婢在前院故而接待了,此是公子让人送来的,怕屈先生身上伤未痊愈,送来这药膏,据说是顶好的东西,北燕的使者送来的。”
屈颂趴在床头听了会儿,翠送了药转身走了,孟鱼叩了叩门,得到屈颂的准允后,走了进来,又把身后的门闩插上了,她握着药朝屈颂走来,眉目微凝,一瞬不瞬看着屈颂,看得她心头一阵意乱,猜测又是公子长庚突然生事。
孟鱼说道:“先生的伤,不是早好了么?”
屈颂方才也没听全,隐约听到“北燕”“侍从”等字眼,被孟鱼问起自己却也有些稀里糊涂,道:“是已好了,新肌肤都已生发了。”
这段时候均是孟鱼伺候在侧,她身体的状况,孟鱼是再了解不过的,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孟鱼蹙眉道:“那为何,今日公子说你伤口又迸开了。”
屈颂一愣,她微微支起身,伸臂往后摸自己背部的伤口,早已不痛了,同正常皮肤一样,她说道:“没有,早好了。”
孟鱼松了口气,道:“许是误会,也许是公子见你容易受伤,特意送来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屈颂一阵沉默,继而,她有些微自嘲道:“公子会惦记我的伤?”
孟鱼把药膏置于她床边髹红案上,道:“这药膏涂抹创口之上可使人不留一丝疤痕,原本是北燕国使臣所赠之物,整座晋宫之中,不过只有晋侯和公子这里有几支罢了,岂是别人可肖想之物?公子习武之人,身上创面不知凡几,但平日里也并不太舍得用这支药膏,但他却送给了先生。”
孟宫长说话的口吻淡淡的,但看得出,她心中喜忧参半,屈颂大约能明白孟鱼的担忧。
她看了眼床头那支朱红牛皮所制药膏封囊,心头犹豫了片刻,终于低低地问出了声:“孟宫长,你觉得公子对我上心么?”
“不好说,”孟鱼道,“公子一向是喜怒无常之辈,今日恩赏,明日威加,有时旦暮之间,便由爱转恨……安虽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但他曾经于公子身旁的风光,和今日的下场,也是屈先生亲眼所见。”
屈颂又不再说话了。
孟鱼看向她,又道:“但先生不必害怕,兰章宫与蘼院的动静,皆在王后眼皮底下,公子即便真的暴怒,但出于孝心,也自会考虑到晋侯和王后的一番苦心,绝不至于太过为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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