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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笨蛋小蛇,但万人迷》110-120(第7/15页)
走下坡路,走了二十几年, 如同从山巅往山下走,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越走越快。而教会在此时到来。家族里的所有人,直系、旁系、血亲、姻亲,全部对此喜出望外——方白鸟长大后也许真能担得起方家这个垂垂老矣的腐朽家族,但那得需要多长时间?
这是他接受这件生命转折事件的原因之一——如果你足够聪明,那你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意识到,你必须承担起担负整个家族的责任,或者、至少,要让你的父母弟弟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吧?
而另一个原因, 则是他认为主教的职责与他的行事规则在很大程度上非常契合。他想要帮助一些人,他愿意帮助一些人。做了好事的人应该被夸奖,迷茫受挫的人可以得到帮助——他认为这理所应当。
所以虽然教会的工作有一些稍显冷酷无情的外在仪式, 但他仍然怀揣着对这份工作的期待完成得很好,因为工作内容的内在本质与他所向往的东西一致。因此,整个过程中、虽然很多人认为他过于被迫压抑自己,但他其实并不痛苦,他只是需要在原本的情绪基础上,稍微克制自己一些。
表现得更完美一点,表现得更理智一点。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方式。
直到他接受了越来越多的告解圣事。
一开始还好,一些普通人的普通错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想要寻求一些内心的救赎。
但后来随着他在教会的地位日益升高,他开始接受一些‘重要’信徒的忏悔。
他看着他们犯下一些无可饶恕的罪行,然后在神像下痛哭流涕,然后站起来拍拍衣袖,然后如同什么错事都没做过一样,走出教堂、继续风风光光清清白白地生活。
他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中有一次,在接受告解前,他看完那个人犯下的所有罪行,站在被遮住眼睛的神像下问Joey:“你觉得这个人真的值得宽恕吗?”Joey讷讷不敢回答。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像很多年前他那个被理想辜负被爱情欺骗的姨母一样——这个人难道不该死吗?
他们站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面对不同的人,但是心中是同一个想法。
说实话并不难做,尤其是有了东方等人的协助。这些看似强悍、看似无所不能、看似高高在上地控制一切的人也有弱点,你只需要在他们惊恐不安的关键时间节点上,加一些引导,一些心理暗示。
那天同样。一位搞了个几十亿的庞氏骗局的老板来向方白鸟祷告,很恐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但对受害者没有任何同情,没有将自己放在加害者的身份上,混乱重复地念叨一些在这个时候要跟他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以及如果完蛋了会怎么办的话。
方白鸟静静地看着他,看他愤恨地说他们太贪心了那当然不是我的错自杀就自杀为什么要把事情搞这么大。
然后他开口问他,要出去走走吗。
他带他去天台,一路上没有遇到人,鉴于圣保禄教堂的信徒都极其注重隐私,整栋楼里几乎没有监控。只需要十分钟,他想,事情很快能够得到解决。
在天台的时候忽然下起雨,他说了一些话,对方的情绪开始激动,再说一些,像在岌岌可危的拱桥上添加砝码、趋于极限、即将崩裂。
他向他跨出一步,准备再添最后几根稻草。事情发展至此他情绪依旧稳定,犯罪的人应该得到审判,如果作为道德底线的法律没有审判他,那么他将执行这件任务。但这时,透过雨幕,他看到站在玫瑰花丛中的人。
在红色花丛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一双黑漆漆水滟滟的眼。
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打湿她乌泱泱的眼睫。非常漂亮、非常安静,如果不是他的视线恰好瞟过、他甚至根本无法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朦胧雨雾的原因,她看上去如同某种鬼魅般的幻影,好像掩藏在盛放玫瑰下的某些怨念与美丽化成实体,正在沉默地观察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非常不合时宜地、他竟然在欣赏这种美。
但……说实话,如果连这种美丽都不会去欣赏的话,世界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很快恢复理智,既然被人发现,那无论如何,事情都必须就此中止。
他转而宽慰那位差点就决定去寻死的余老板,拍拍对方的肩膀,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需要找到那个人,他心想,无论是谁,需要找到她。
并不算太难的事情,对方只要进入圣保禄教堂,那么一切皆有痕迹。因此并没有着急去找,没料到就在几分钟后,竟然在自己弟弟身边见到她。
那种雨雾所带来的模糊鬼魅感消失,是非常清晰的美丽,表情有点呆,像一个第一次来到某个与往常生活居所全然不同的城市的人,每一点细节都好奇去看,没什么表情,但有一点可爱,他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像一条小蛇。
那种与文学创作中通常所爱塑造的狡猾险恶形象截然不同的、有些迟钝的小蛇。
方白鸟确定自己不是什么变态,没有特殊的嗜好,但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他又莫名其妙地想到很多。他曾经、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帮朋友暂养一条小蛇,很小、黑色,日常呆呆的,他有时在看书,它就躲在温箱里盯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在某个他没有留意到的时候它会自己无声地爬出来,一开始只是嗅,大概因为视力不好所以要靠感官来探索,熟悉他的气味之后就非常心安理得地缠上来。不太愿意动,体温不上来基本任人摆布,把手指放在尾巴附近会下意识圈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但乌又让他想到那条小蛇。
身前的信徒还在情绪激动地说什么,几个教会人员为了他的安全簇拥在他身边,他看上去一切如常,他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视线,没人知道他脑子里在想这些东西。
等一切结束,他向他们走去,终于得以正视她,方卓向他介绍她的身份——乌又,他新交的朋友,桑法的……未婚妻。
他不确定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有没有略过可惜的念头,他只是很短暂地想:这么小,就要做人家未婚妻了吗?
他很快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混乱想法,理智重回,他盯着乌又,想确认她想做什么——她既然看到了刚才的情景,那应该不难猜测当时正在发生的事情。
举报他,或是威胁他?
但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向她介绍自己的身份,而她看起来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很沉稳地对他点头,像一个小孩在伪装什么年事已高的大人物:“你好,方白鸟。”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跟他讲话,他觉得很有趣。
他审视地看着她,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呢,乌又?
无论想要什么都好,他决定给她这个机会。于是他邀请她同行,单独相处,没有掩饰,让她可以观察自己。
他以为他是猎手。
然后……一步步到了今天。
他在过程中终于意识到故事的源头源于误会,她是一条视力很差的小蛇,所以那天她其实并没有发现站在天台顶端的那个人是他。
那时仰着脸的乌又在想什么呢,他不知道。
一如此刻。
但就如同那天他知道自己应该停止计划一样,他现在也知道自己应该停下。
因为乌又看起来很快乐,不需要他的那种快乐。
正在看烟花的乌又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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