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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弟弟生病之后》16、红线(第1/2页)
盛凝没想过只是因为一道数学大题,就让她阴差阳错比平时最好的成绩还要高上十分。
一分一操场,十分就一下子超了一学校的人,让盛凝擦边过了连城一中的分数线。
拿着成绩单去高中报道时,盛凝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基本上都是初中年级里数得上名字的好学生,常年位居年级前一百。
盛凝油然而生一股割裂感,自己和这些人本来就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在完成义务教育后,他们会根据自己的成绩,实力,走向完全不一样的环境。重高,普高,国际高中或者中职,每一条路都天差地别。
靠运气得来的结果,总归在心里握着不踏实,她像误闯森林的猎物,在没有烟火的战场里,早就写好挫败的结局。
与本人不同,程蔓君显得挺开心,她根本没想过盛凝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能考上一中,高知分子在她眼里也可作为廉价劳动力,盛凝此时好像一棵能生钱的黄金树,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一个月赚个万八千,在连城这个小城市已经可以撑起一个家了,盛明康不也是这样养活两个孩子的吗?
自从盛明康死后,程蔓君的经济来源大大缩减,她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竟然要支撑一个一家三口的消费支出,没办法,她开始用盛明康的抚恤金,只是这点可怜的卖命钱,还能支撑多久呢?
她打算着,等盛凝考上大学,让她自己用助学贷款,毕业之后就能给家里赚钱了,到时候程煦刚好上高中,这可解了她一大麻烦。
算盘打得响,她寄予厚望的知识分子盛凝,还在看自己的班级排名表,为前途长吁短叹。
一个班五十个人,她四十九。
即使是一中,本科率也只有97%,万一她就是最后那3%……
临近开学,盛凝收拾行李,除非特殊情况,一中一般强制学生住校。
程煦看着盛凝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小小的,里面除了床上用品,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几件贴身衣服,什么都没有。
仅仅是这样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就可以把他的姐姐带走一个星期都看不见,以后上学的路上也不会再有一双纤细冰凉的手牵着他走,晚上他没办法再看到盛凝的睡颜,数她纤长的睫毛有几根,不需要再捡床单上的长发。
明明小时候觉得挤,两个人都吵着要分房睡,现在这间两居室的房子倒真只剩两个外姓人了,他可以独享卧室,怎么居然开心不起来?
8月31号,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盛凝下午就要去一中收拾东西,等第二天开学了。
冯叔叔敲门说给盛凝做了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叫她和程煦去吃。
都说好肉不剁馅儿,一向追求品质的冯先生买的可是菜市场最贵的猪肉做的韭菜猪肉饺子。
盛凝一放假就不好好吃饭,程蔓君又不管他俩,中午也不回来,薯片面包,有什么就对付吃点。
清空第二盘饺子,盛凝瘫倒在椅子上。
“叔,感觉你手艺又精进了,今天就算撑死我都算喜丧。”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能说点吉利话吗?”冯叔叔笑着嗔怪她。
这头没说完,那头冯心巧和程煦又打起来了。
陈阿姨中午在单位吃,家里就冯叔叔清闲,赶忙过去把两个半大小孩拉开。
就只看了一眼程煦的脸,他转头教训自己闺女,“你当小煦是爸爸这么好欺负吗,你拿口红给人化成关公了,看你妈下班说不说你!”
盛凝蹭饭,程煦给人姑娘当玩物。
她漫不经心瞅一眼自己家的“小关公”,大手一挥十分大度:“没事儿,小孩都这样,您看程煦像生气的样吗?”
脸都画红了也看不出来生不生气了。
程煦隐隐有龇牙的趋势,正处于换牙期,门牙就剩一颗了,装凶也只显得好笑。
“你瞪我干嘛,还想不想继承我的床和书桌了?”
他又把一颗门牙收了回去。
程蔓君不在,盛凝自己坐公交去学校,临走之前疑心病又犯了,叫住前面帮她背书包的程煦:“我再检查一遍。”
两手拽住衣柜把手打开,柜门带起一阵风吹动鬓角碎发。
她翻了一遍衣柜确定自己的衣服和身份证件都带好了,甚至半个身子伸进去摸摸角落。
这一摸,从一堆衣服里摸出来几张纸。
再掏出来看,是本存折。
绿色的外皮红色的内页。
盛凝皱着眉翻开看,是盛明康的账户,钱不多,每一笔几乎就是三五百地汇进去,但从八年前就开始存了,算来算去,竟然也有将近两万块。
在存折尾页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很模糊,但盛凝认识她爸的笔迹,勉强辨认出那四个字——“盛凝,学费。”
顷刻间耳边一切声音都没有了,空气跟着一起凝滞住,盛凝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剧烈,快要蹦出来。
再反应过来时,泪已经打湿红色的存折页。
如果倒回几分钟前,盛凝多希望自己没有疑神疑鬼地再次翻箱倒柜,这本存折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藏到里面的,藏得这样小心,埋在最里面的角落。
这是个很旧很旧的衣柜,木板经年累月布满裂缝,任由盛凝的泪水填满,侵蚀,事到如今,她还是为那场葬礼流泪了。
没有任何一段语句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说到底占了上风的,还是怨。
盛明康要是就孑然一身地走了,拍拍衣袖不留下一朵云彩,盛凝还不必付出多么复杂的情绪和泪水去悼念和哀怨他的离去。
可偏偏就在她需要钱,需要生活费去上高中的时候翻出这叠存折,宛如天神降临般救她水火之中,而天神竟然是她从未爱过恨过的父亲。
那么如今,便爱也有了,恨也有了。
盛凝所饱含的一点点可怜的怨,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童年缺失的睡眠曲,青春里未曾得到的夸奖和重视,长期食用速食产品留下的龋齿和牙痛。
可这张几百块几百块汇进去的存折,让盛凝连一点点怨都没办法心安理得持有了。
“姐?”
程煦回头发现盛凝坐在衣柜前背对着他,身体微微抖动,终于忍不住发问。
盛凝胡乱抹了把眼泪,将存折塞进了床角摆着的陶瓷花瓶里,被书桌掩护着,花瓶已经落了灰,很隐蔽,白瓷和墙面几乎要融为一体。
“我好了,走吧。”
浓浓的鼻音。
“姐你……”
“感冒了。”
看着盛凝上了公交,程煦一个人顶着夕阳回家。
第一个晚上,他躺在盛凝的床上,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气。
每个人都自己不一样的味道,妈妈是玫瑰香水味,而姐姐的床单和枕头都泛着隐隐的荔枝香气。
这源于她钟爱荔枝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再融化进皮肤里,变成盛凝独有的味道。
如果旁边躺着姐姐,他大概很快就会睡着,而今晚漫漫长夜只剩自己一个,即使伴着熟悉的味道也彻夜难眠。
程煦从那时候染上的坏毛病,如果盛凝不在,他必须搂着她的衣服睡觉。
久而久之成为一种依恋的病症。
一中宿舍一间六个人,盛凝带走了体面的成套睡衣睡裤,留下一条最常在家里穿的睡裙。
她总是那么瘦,整个青春期也没发育起来多少,只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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