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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85-90(第5/16页)
个疑问,只是方才没有直接说出口。
“因为户部管的钱,和银行管的钱,根本不是一种钱。户部管的是朝廷的钱,每年夏秋两税、盐铁专卖、市舶关税,收上来之后怎么分、怎么拨、怎么核销,这些都是户部的活。但银行管的不是朝廷的钱,是天下的钱。”
“天下的钱?”
望舒叹了一声,“对,这是朝廷的财税。每年收多少、花多少,户部心里有数,账上清清楚楚。但这只是天底下流动的铜钱和银两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大头不在朝廷手里,在民间。”
她继续道,“银行要做的,就是用一种朝廷背书的、百姓信得过的、便于携带和流通的银票,把民间散落的钱引出来。这就像把分散在千沟万壑里的山泉引到一条大渠里。钱集中在银行,就是集天下之财,可以办大事。”
姚崇放下筷子,“尚书说的大事,是什么?”
“我给你举个例子。”望舒将筷子搁在碗沿上,“你在普安当县令的时候,想修一条水渠,需要多少钱?”
姚崇想了想,“少说也要三五千贯,普安全县一年的税赋留州自用不过八百贯,修水渠要攒好几年的钱,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风调雨顺的话税收多一点,才能挤出来。那年我为了修水渠写了三封公文向州府请款,州府说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那就只能加税。”
姚崇沉默了,他没有加税,他最后是挨家挨户说服乡绅富户出钱出力才把水渠修起来的,耗时耗力不说,中途好几家乡绅反悔撤资,工期一拖再拖,原本半年的工程修了一年多才完工。
“这就是朝廷现在的问题。”望舒的声音平稳冷静,“各州各县都要修水利、修官道、修城墙、修学舍,但钱不够,所以要么加税,要么拖。加税百姓苦,拖下去地方穷。但如果有了银行,情况就不一样了。百姓和商贾把银子存进银行,朝廷就有了一笔集中的财力。这就像你用一大笔本金,撬动了数倍于本金的财力去办一件原本办不成的事。修水渠也好,建港口也好,开矿山也好,甚至是打仗,手里有银行,朝廷就不必每次遇到大事都跟百姓加税。”
姚崇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被贬到地方上的这几年,亲眼见过太多因为缺钱而烂尾的工程、因为加税而逃亡的农户、因为粮价波动而倾家荡产的商贩。
如果真有一个衙门能把散落在民间的钱集中起来,让朝廷有能力办大事,又不必每次都从百姓口袋里硬掏——
那这件事的意义,远比多收几万贯关税重大得多。
“可是……”他迟疑了一下,“银行拿百姓的存款去办大事,万一亏了呢?”
“所以章程里写了,全额准备金制。百姓随时可以来取,库里永远有足额的现银。”
“初期主要靠对马银矿挖出来的现银,后期等信用立起来了,银行可以发行银票,银票本身是银行的负债,但可以在市面上流通。你想想,一张印着大周银行印记的纸,拿着它可以在洛阳买粮、在扬州买丝绸、在广州买瓷器,谁还愿意背着一箱子银锭跑商路?到了那时候,百姓存进银行的银子还在库里原封不动,但市面上流通的银票已经替朝廷把大事办了。”
望舒对待不同的人,说辞都是不一样的,对武皇道银行可以加固统治,天下都不愿意大周银行破产,大周就稳如泰山。一旦调用大笔资金,银行可以追溯用途,招兵买马都要钱呀。
对姚崇,当然要说利国利民的用途,本来银行就很方便,他们有大量银矿,钱花出去流通才是钱,不然就是石头。
……
李敬业叛乱平定之后,武曌表面上按兵不动,该上朝上朝,该批奏折批奏折,连对裴炎的态度都一如往常——
政事堂议事时照样让他坐在右首,偶尔还会问他几句对江南赈灾的看法。裴炎自己大概也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了,甚至在二月初还上了一道奏折,请求陛下恢复李敬业叛乱期间被暂时搁置的几项政务,语气一如往日般沉稳持重,俨然还是那个总揽朝纲的首辅宰相。
武曌批了他的折子,三天之后,来俊臣的奏疏便送到了含元殿。
弹劾裴炎与李敬业内外勾结、图谋不轨,附有扬州录事参军的供状画押、裴府幕僚的证词抄本,以及一封从裴炎书房夹墙中搜出的密信。
信上虽未署名,但笔迹与裴炎平日批阅公文的字迹如出一辙,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信中向扬州方面透露了朝廷调兵的路线和时日,并建议叛军“速取金陵,扼江而守”。
武曌在早朝上将这份奏疏和密信一并掷于殿上,满朝文武伏地噤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裴炎当堂被剥去官袍、摘去进贤冠,押入大理寺狱。从首辅到阶下囚,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司会审只审了三天,来俊臣的手段满朝皆知,推事院虽然关了,但他手底下的酷吏一个没少,审讯的法子只会比从前更精细。
裴炎在狱中始终不认,咬死了那封密信是伪造的,笔迹是摹仿的。但他的幕僚扛不住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裴炎确实在政事堂上故意拖延调兵决议,在叛军西进时试图联络润州折冲府按兵不动。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就算那封密信真是伪造的,剩下的罪名也足够他死上好几回了。
二月二十,武曌下诏:裴炎谋逆,处斩,抄没家产。其党羽亲信凡参与密谋者,一律下狱彻查,按律论罪。
处斩那天洛阳下了雪,裴炎做了这么多年首辅,门生故吏遍天下,但此刻没有一个门生敢来送他最后一程。
来俊臣的人还在四处抓人,尤其是裴炎的朋党,谁敢在这时候冒头,谁就是下一个。
裴炎死后,清洗的范围蔓延到了武将。李敬业本身就是英国公之后、将门嫡传,他这一反,武曌对整个武将班子的信任一夜之间垮了大半。
来俊臣递上的第二份名单里,列了十几个与李敬业有旧交的武将,有的是李勣当年的旧部,有的是和李敬业在扬州共过事的同僚,有的仅仅是和李敬业喝过几次酒、通过几封信。
这些人未必真的参与了谋反,但武曌不打算冒任何风险。
程务挺被调离了禁军,明升暗降,去了陇右当都督,听起来是一方大员,实际上是把他从洛阳连根拔走,远离中枢。
王方翼更惨,他从兵部侍郎直接平调到了太仆寺,管马政,手里一兵一卒都不剩。就连在金陵立了大功的刘仁轨都主动上表请求留守扬州善后,暂不回京。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与此同时,秦府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中下层的武将,有左威卫的郎将,有金吾卫的校尉,还有两个刚从地方上调回来的折冲都尉。这些人官职不高,够不上直接面圣,也没有资格递奏疏表忠心,但他们知道谁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他们来找秦昀,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客气话,最后的意思都一样,请秦将军在陛下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绝没有半点异心。
秦昀应付了两拨之后便不胜其烦,躲到望舒的书房里不出来。望舒笑着说他如今也成了香饽饽,秦昀苦笑说我宁可回对马岛吹海风。
但有些人不是随便就能打发的,比如一个望舒无论如何没想到的人,娄师德。
娄师德是进士出身,却以军功起家,在河陇一带屯田戍边多年,是朝中少有的文武双全之臣。
他以宽厚著称,从不参与党争,在军中朝中人缘都很好。
程务挺被调走后,娄师德恰好奉旨回京述职,他本来只是正常回京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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