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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70-75(第2/16页)
的声响。
秦昀远远看见望舒骑马回来,把手里的麻绳往小六怀里一塞,几步迎到门口,“哪天走?”
“明日。”
秦昀愣了下,“这么急?没事,你歇着,我们快收拾好了,还好府里马车多,不然还真搬不过去。”
院子里顿时更忙了,小六抱着一摞账册差点被门槛绊倒,被沈浪一把拽住后领才没摔个跟头。
方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说灶上还炖着羊肉,得找个瓦罐装好带着路上吃。盈盈也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望舒看着满院子的鸡飞狗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长安城的坊门便提前开了。
第一批出发的是金吾卫的开道骑兵,马蹄声踏破了长安城黎明时分的寂静,骑兵们身着明光铠,手持长戟,马鞍两侧挂着描金的盾牌,从朱雀门鱼贯而出,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往东,在道路两旁列成两排,每隔十步一人,一直排到春明门外。
朱雀大街是长安城的中轴,平日里商贾往来、车马喧嚣,是天下最繁华的一条街。可今日没有商贾,也没有百姓,京兆府提前三日便贴了告示,圣驾东幸,沿途坊门临时关闭,百姓不得出门观望。
沿街的坊墙上每隔几步便插着一面新换的金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取代了往日迎风招展的赤色。
辰正时分,含元殿的宫门大开。
最先出来的是太常寺的雅乐队伍。
乐工们穿着素色的礼服,抬着编钟、石磬、琴瑟、笙箫,缓缓走出宫门。按照礼制,天子出行当奏雅乐,但大丧刚过,武曌下旨一切从简,乐工们只是列队而行,并未奏乐。
紧随其后的是太史局的官员,捧着浑天仪、计时漏刻和几箱子天文历法的典籍,这些东西是天子司天的象征,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然后是鸾台凤阁的文书队伍,十六辆太平车排成一列,每辆车都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石板路面,发出沉沉的碾压声。
车上是诏书底稿、起居注、各道州县的舆图和户籍总册,整个帝国的记忆和神经,都装在这十六辆车里。
裴炎骑着一匹河西骏马,走在文书车队的最前方,他穿了一身紫色官袍,腰间系着金带,面色沉稳。
他的马前马后都是中书省的属官,有的骑马,有的乘车,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一摞文书。
东幸洛阳不是搬家,是把整个朝廷从长安搬到洛阳去,今日出发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六部九寺各衙署的属官、文书、器物分批上路,预计要持续整整半个月才能全部搬完。
望舒骑在她的汗血马上,跟在户部的队列里。户部排在六部之首,紧随鸾台凤阁之后。王方庆和杨昭走在最前面,望舒跟周康并辔而行,身后是郑文昭和孙仲言领着度支司的一众令史书吏,再往后是满载账册和度支档案的太平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中书省的文书车队,狄仁杰骑着一匹枣红马,在裴炎身旁。
圣驾出行的时辰到了。
李旦坐在一辆朱漆描金的四轮御车中,车顶覆着金色锦缎,四角垂着流苏和銮铃,由六匹白马牵引。
他穿着衮冕坐在车中,很是茫然,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要去洛阳了。
天子銮驾之后,便是武曌的凤辇。同样是六匹白马,车顶同样覆着金色锦缎。凤辇的帘子是放下来的,隔着那层薄薄的锦帘,看不清里面的人。
凤辇之后,是太平公主的车驾和李旦的几位嫔妃,再往后是宫中的内侍、宫女、太常寺的乐工、太医署的御医、少府监的工匠,迤逦数里。
武三思率领左武卫的骑兵在队伍两侧护卫,安金藏带着羽林卫的精锐在前方开道。马蹄踏过之处,黄土飞扬,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翻卷。
从长安到洛阳,八百里路,快则十日,慢则半月。武曌没有催,沿途的馆驿早已准备好了粮草和住所,每走一段便在馆驿歇息整顿,不赶夜路,不求速度,她要的是从容的的迁徙。
走了半天,望舒把马缰往旁边一带,跟杨昭打了声招呼,便拨转马头往队列后方去了。
户部给随行官员的家眷单独编了一队马车,缀在六部队列之后、宫人车队之前。望舒远远便看见了狄府的马车——
秦昀骑着马护在车旁,他今日换了身便于骑马的深色窄袖袍,腰间革带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双锏用布裹了斜背在身后。远远看见望舒策马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望舒驱马到近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秦昀。他接过缰绳,见她面色有些疲惫,低声问了一句:“前头都妥当了?”
望舒点点头,走到崔夫人车前,掀开车帘一角。崔夫人坐在车里,车里铺了厚褥子,角落里搁着食盒和水囊,狄安办事仔细,连熏香的香囊都挂了两只在车壁上。崔夫人抬头看见女儿,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坐垫。
“你怎么跑后头来了?前头那么多大人们,你不跟着?”
“户部有杨侍郎盯着,我过来看看。”望舒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眼车里,见该备的都备齐了,心里略略松了松,“阿娘,这一路要走十来天,每天早起赶路,夜里住馆驿,比不得在家里舒服。你腰不好,坐久了就下来走几步,我让秦昀在后头跟着,随时照应。”
崔夫人笑道,“你三个哥哥都在后头呢,能出什么事?你大哥带了家眷,你二哥把两个孩子也带上了,你三哥虽说不靠谱,可骑马射箭一把好手,有他在谁敢来惹事?你忙你的去,你娘又不是纸糊的,豫州我都待过,去趟洛阳还能散架了不成?”
望舒也笑了,她觉得辛苦的时候崔夫人永远不觉得辛苦。她把车帘拢好,叮嘱了一句路上有什么事就让狄安到前头来找她。
从崔夫人车旁离开,她又往自家府上的马车那边走。秦昀把她的汗血马拴在行李车后面,跟着她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方才孙仲言来了一趟,说郑文昭把河南道的账册跟河北道的装混了,怕到了洛阳对不上,急得嘴角起泡。”
“让他急。”望舒笑了一声,“出发前我就让他分箱编号,他拍着胸脯说记在脑子里了,现在脑子不好使了。”
两人走到自家马车旁,盈盈正坐在车辕上清点包袱,远远看见望舒过来,便跳下来,从车里拿出一个用干荷叶包着的饭团,“大人还没吃早饭吧?方婶天不亮做的,怕凉了一直用棉布裹着。”饭团还是温热的,荷叶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味,望舒咬了一口,靠在马车旁边慢慢嚼着。
秦昀递过水囊,望舒接过来灌了一口,就着马车旁的石墩子坐下歇了歇脚。远处传来金鼓声,是前队已经过了灞桥。望舒三口两口把饭团吃完,把水囊还给秦昀,站起来理了理官袍的袖口。
“歇够了,该走了。”
这种大部队迁徙,比上任累太多了,她实在太苦了老己了。
圣驾东幸的队伍抵达洛阳那日,正是暮春的黄昏。
伊水两岸的柳树早已绿透了,洛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天津桥横跨洛水,桥头的石狮子被晚霞镀上了暖融融的橙色。
洛阳城的城墙比长安低矮些,但城楼上的金色旗帜在晚风中猎猎翻卷,比长安城头的多了昂扬的锐气。
望舒骑在马上,远远望见天津桥那头黑压压的人群,河南府的地方官、洛阳县的县令、留守洛阳的各衙署属官,还有自发聚来的洛阳百姓,把桥头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显然是提前得了信,天不亮就在这儿候着了。
武曌的凤辇在天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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