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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45-50(第5/16页)
不法之事,非滥行抄家。张家那二百六十顷官田,密室所抄金银贡品,四十七户佃户田产被侵,铁证如山。诸君若不过寻常礼尚往来,账册之上即便录了,又能奈何?若当真与张家合行不法之事——”
他微微一顿,目光在某几人面上停驻一瞬,“那诸位所急者,不当是来求老夫,而是速归本宅,思量如何弥补。”
崔家主面如土色,讷讷道:“话虽如此,然她手中那册密账若全本上呈,晋阳门阀在长安之清誉,便荡然无存了。此事所累,是河东士绅举族之体面——”
王浚冷笑一声:“诸君此时倒知体面了?张家在汾水西岸鱼肉乡里之时,诸君体面何在?尔等捧着茶盏隔岸观火,看张家遭殃之时,何不言体面?如今火烧及身,方想起体面二字。”
“此密账已入她手,她有杨昭亲笔批文,有司田参军复量文书,有户部行在途中之追缴行文。诸君欲阻?以何名目相阻?”
正堂之中,无人应答。
王浚目光沉冷,不复多费口舌:“都散了吧,该撇清者速去撇清,该弥补者速去弥补。莫要聚在老夫此处筹谋如何对抗朝廷命官,晋阳的天,已经变了。”
一群人来他这找他做主,倒似他是什么大奸巨恶一般,他王家,岂是小门小户?
众士绅面面相觑,终是次第起身告退。温家主行至最末,临出堂门回望王浚一眼,口唇微动,似有未尽之言,终究叹息一声,拂袖而去。
正堂复归清寂。
王承衍自屏风后转出,侍立父亲身侧,望着空荡门庭,低声道:“阿耶,密账之事若传至河东其余州县,坐不住者,恐不止晋阳士绅。”
王浚微皱眉头:“传出去方好,张家盘踞晋阳四十年,凭恃者非独晋阳一地之势,河东各州县皆有其羽翼枝蔓。狄望舒这把火,烧得越旺,那些人便越坐不住。”
他乐见其成。既是看戏,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
与此同时,长安,太极殿。
李治最近跟着明崇俨修道,精神尚可,他不想管朝廷的事,但是事大了就往他这凑。
从河东道递上来的,落款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全是河东各州县士绅门阀的联名。
奏疏措辞恳切而沉痛,说晋阳县令狄望舒到任不足十日,便以办案为名,擅动兵甲、围堵士绅宅邸、查抄私账、牵连无辜,致使晋阳士绅人心惶惶,河东门阀人人自危。
奏疏末尾写道——“伏请陛下明察,以安河东士绅之心。”
李治把奏疏搁在膝上,闭了闭眼。
内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要不要传狄公来问问?”
“传他做什么。”李治睁开眼,语气淡淡的,“他女儿在晋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他不知道?他装不知道罢了。”
他又拿起那份联名奏疏,翻到最后那串名字,从上往下数了一遍,三十七个河东士绅联名告一个县令,这在本朝还是头一回。
他把奏疏往案上一丢,靠在软榻上望着殿顶的藻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气笑了。
“她才去了几天?”
内侍掰着手指算了算,“回陛下,狄县令是四月二十出发的,按路程算,到晋阳不过十日光景。”
李治人都麻了,“十天,她就逼得河东三十七个士绅联名告到朕面前。朕登基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县令上任十天能得罪这么多人。”
内侍试探着问:“陛下,要不要让狄公去信——”
“让狄仁杰去?”李治偏头看了内侍一眼,那眼神让内侍顿时把头低了下去,“你是嫌事还不够大?狄仁杰去了能干什么?他只会把他女儿搜到的证据一条一条钉死。”
内侍缩着脖子不敢再开口。
李治重新拿起那份联名奏疏,河东道一大半的门阀都在上头了。能让这些人急得联名上书,说明狄望舒是真的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传朕的口谕。”他把奏疏丢回案上,声音恢复了天子的沉静,“晋阳张家一案,着刑部派员赴晋阳接手。所有密账、金银、贡品,全部封存移交刑部,由刑部依律审理。狄望舒只管张家侵田逃税一案的善后事宜,退还田亩、安抚百姓、补缴赋税,其余账册中涉及的人等,不得擅自追查。若有违抗,以越权论处。”
内侍愣了一下,“陛下,那联名奏疏上说的那些——”
“朕不是在给他们交代吗?”李治闭上眼,语气冷淡,“让刑部接手,就是把案子从狄望舒手里拿过来。他们怕的不就是狄望舒拿着密账挨个查吗?朕替他们把刀收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顿了顿,“让他们闭嘴。”
内侍赶紧低下头,领了口谕退了出去。
李治独自靠在软榻上,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铜漏滴答的水声。
他闭着眼睛,他太了解这些士绅了,他们联名告状,表面上是告狄望舒,实际上是逼他这个皇帝表态,你是保门阀,还是保一个县令。
他选了第三条路。
案子归刑部,狄望舒只管善后。
既保住了狄望舒,也给了士绅台阶下,更重要的,是把密账从狄望舒手里收上来,控在朝廷手里。
狄望舒也太能搞事了,不管着点,她能把整个河东的官场捅个对穿。到时候收拾烂摊子的不是她,是朝廷。
“来人。”
另一个内侍快步上前。
“去给天后传句话,就说晋阳张家的事,朕已经让刑部接手了,让她不必挂心。狄望舒做得很好,但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折。让天后修书一封,嘱咐她收敛一二。”
内侍应声退下。
武媚娘靠在蓬莱殿的软榻上,听内侍传完李治的口谕,怔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陛下还说了什么?”
她接过宫人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
内侍老实回道:“陛下说,狄县令做得很好,但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折。请天后修书一封,嘱咐她收敛一二。”
武媚娘把茶盏搁下,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内侍退出去后,她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殿檐上蹲着的鸱吻,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散。
她原本还担心望舒在那头被压着动弹不得。
那些门阀士绅的根系比汾河岸边的老柳树还深,她原本想着,望舒去了,能站稳脚跟就不错了,等她在任上熬个一年半载,慢慢磨出点局面来,毕竟刚入官场,
结果这丫头去了十天,就把张家抄了。
什么站稳脚跟,她是直接踹门进去的。
武媚娘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那些河东士绅,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诗礼传家、门庭清贵,在地方上只手遮天惯了,连朝廷的政令到了晋阳都得先看他们脸色。
如今被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逼得联名上书,急吼吼地把奏疏递到太极殿,这得是被逼到什么份上?
她几乎能想象那些人的脸色。
她的人里面除了狄仁杰,还没有这么能干的,狄家真是旺她。她想一直把持朝政,自然需要功绩,这东西不止对地方官很重要,对掌权者更重要。
哪怕是神明,在这片土地,光享受香火不干活,都得被掀下来,她不止要理政,还得处理后宫,她的敌人太多太多,盟友却少得可怜。
“天后陛下,”婉儿替她办事去了,身旁的尚宫轻声开口,“陛下让您修书嘱咐狄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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