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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50-55(第5/15页)
个大字在日头底下泛着金光。
四条主干道平整宽阔,路面铺了水泥,马车走在上面只听得见马蹄嗒嗒的脆响,再没有了从前那种车轮陷在泥坑里的沉闷声。
坊市之间的支路也全部硬化完毕,每条路的转角都立着路牌,标注了路名和方向,路两边新栽的榆树苗才半人高,但已经冒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抖擞着。
汾水桥上车马来往不绝。
新修的桥面宽得能并排走两辆牛车,水面上映着桥下三个桥拱的倒影,中间圆得像一轮满月。
船家撑篙从桥洞下穿过。
码头上更是繁忙。
新修的货栈一字排开,栈房里堆满了南来的布匹和茶叶,北来的皮货和药材,还有好几辆等着装货的马车。
码头的新堤上停着二十几条船,桅杆密密麻麻地竖了一片,船家们蹲在船头一边晒网一边扯着嗓子互相喊话,南腔北调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开了个坊市。
货场的搬运工扛着麻袋在栈房和船之间来回跑,脚步快而稳,踩在水泥地面上沙沙响。
沿街的铺面一家接一家地开了张。
布庄、粮铺、药铺、铁匠铺、木匠铺、鞋帽铺,招牌一块比一块新,叫卖声从早到晚不断。
晋阳焕然一新,孙娘子也让自己布庄换了新门,门口挂了块描金边的招牌,她站在柜台后面给客人量布,手里捏着尺子,嘴里报着价码,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开饭铺的老吴头在码头边上盘了一间新铺面,专做船工的生意,每天早上饭馆里坐满了人。
汾水西岸的水渠哗哗地淌着水,从渠首一直流到赵家庄的蓄水池,沿途的麦田已经返了青,麦苗绿油油地铺满了整片平原。
赵老四在修城时表现良好,已经特赦了,如今在水泥窑上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他媳妇在后厨打小工,两口子攒了几个月的工钱,把家里的屋顶换了新瓦,又把院墙用水泥抹了一遍,抹完之后他媳妇拿手摸了摸墙面,说了句“真硬实”。
赵老四嘿嘿一笑,把剩下的小半袋水泥仔细地扎好口子,搁在院角拿油布盖上,打算过段时间休息了,把院里的地坪也铺一铺。
孙二狗拄着拐杖在村口支了个茶水摊,专门给修路的民夫们供凉茶。
他媳妇在旁边支了个小灶,烙杂面饼子卖给过路的脚夫。两口子一天能挣百来文,虽然不算多,但比从前被张家占着田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孙二狗坐在茶摊后面的板凳上,看着村口新铺的水泥路和路边新栽的榆树苗,跟来喝茶的老陈说,“以前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现在觉得还能活好几十年。”
老陈口渴在他家喝水,眯着眼看远处汾水桥上的车马来往,又看看村口这条平整的水泥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路修得直,通到哪儿都顺。”
城外的官道也变了样。
从晋阳到太原府的那段官道拓宽了一倍,路面铺了水泥,路边各挖了一条排水沟,沟沿上种着柳树苗,虽然才拇指粗,但已经抽了新条。
赶路的商客们发现,从晋阳运一车货到太原府,以前最快也要四天,现在两天就到了。
运费省了将近一半,货损也少了大半,从前路烂,马车颠簸,瓷器碎两成是常有的事,如今路面平整,碎一成都不到了。
虽然要交过路费,但这小钱交得舒坦,人不必遭罪了。
太原府的建材商成群结队地跑到晋阳来买水泥,田老窑工的水泥窑从三座扩到了六座,日夜不停地烧,产出来的水泥还是供不应求。
码头上专门辟了两座货栈存放水泥,南来北往的商船把晋阳水泥一船一船地往太原府、洛阳甚至长安运。
水泥窑的烟囱成天冒着青烟,成了汾水西岸的一景,百姓们管它叫“神窑”,说那里面烧出来的灰粉比石头还硬,是狄大人从书上找来的仙方。
望舒看王昉办事快,一天忙两个时辰就没事了,她挑了挑眉,又给他加了担子,让他兼了工房的差事。
王昉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还以为狄大人器重他呢。
他每天上午在县衙处理文书账册,下午就跑到窑厂和码头上去,王承衍看见弟弟黑了几度,欲言又止。
清明时节的汾水两岸,柳絮飘得漫天都是,如今正是清明祭祖的时候,长安很多人回来。
太原是李唐起兵的地方,当年的功臣大多出自太原,春日有假,都会回来看看,顺便扫墓。
头一辆拐过雀鼠谷的马车里坐着礼部侍郎郑伯约,他是晋阳郑家的人,在长安做了十几年官,每年清明都回来祭祖,对这条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从雀鼠谷到晋阳城,官道年久失修,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有一年他的马车在杏花庄那段陷进泥坑里,随从们推了小半个时辰才推出来。今年他特意让车夫多带了两匹备马,嘱咐他走到杏花庄那段时千万小心。
可马车从雀鼠谷一路往北,官道越走越平,越走越宽。郑伯约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
脚下这条水泥大道平整宽阔,路面硬实得连个坑都找不到,路边各挖了一条排水沟,沟沿上种着拇指粗的柳树苗,嫩绿的枝条在春风里摆着。
郑伯约探出头去问车夫:“咱们走错路了?”
这还是晋阳吗?路比长安还好?
车夫也是一脸困惑,“大郎,这条路小的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可今年这路,小的也不敢认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到了汾水桥头。郑伯约远远看见一座石拱桥横跨在汾水上,桥拱弯如新月,桥面平整宽阔,桥栏上的石莲花一朵挨着一朵,排得整整齐齐。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探出头去看桥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晋阳汾水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并州晋阳县衙立”。
“停车。”郑伯约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桥头往四周看了看。
汾水两岸新修了码头,货栈一排挨着一排,河面上停着二十几条货船,桅杆密密麻麻地竖了一片。官道上的商客络绎不绝,挑担的、推车的、骑驴的,来来往往的热闹劲儿,比长安西市也不差多少。
郑伯约在桥头站了好一会儿,回头问车夫:“这是晋阳?”
“是晋阳,大人。”车夫自己也懵着,“可这桥,去年来的时候还是木桥,桥板都烂了大半。”
郑伯约没再说话,上了马车继续往城里走。
进了城门,四条主干道全部铺了水泥,宽敞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坊市之间的支路也都硬化了,每条路的转角都立着路牌。
沿街的铺面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有新有旧,叫卖声此起彼伏,眼前的晋阳城比长安的坊市也不差什么——
不对,长安的路还没这么平整,长安的坊市路还是泥土路,下过雨之后照样积水。
可晋阳的路面上干干净净,连个水洼都找不到。
他让车夫把马车赶到郑家老宅门口。
郑家老宅在城东,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可老宅的门前那条泥土路不见了,换成了水泥路面,路边还修了排水沟,沟沿上种着一排半人高的榆树苗。
郑家老宅的大门虚掩着,门房老陈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打盹,听见马车响,睁开眼看见是郑伯约,赶忙站起来迎上去。
“大郎回来了!”老陈一边帮着拿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大郎今年回来得正好,咱晋阳今年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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