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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被宿敌掳走后》10、第 10 章(第2/2页)
:“夫人,尊上说了,您这些时日便在这里感悟灵韵,修行心经,引气入体,和孩子们在一起,您定不会觉得孤单。”
曲岁秋点点头。
很好。
她当年就该把他打死的。
-
天虞境,曲家。
曲家好熏香,主堂内点了三个香炉,烟气摇晃向上升浮,又消散于虚空中。
如今跻身第一宗派后,曲家有的不仅是人气,更是源源不断的金银,如今连一方鸟笼都用了上佳的玄金打造。
身着宽松华裳的人正给笼中的鸟儿喂食,听了仆从的禀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薛仙尊重伤,伤到连弟子授灵都无法完成?”
“是。”
曲怀思笑了下:“真新奇啊,百年前天堑灾变时薛庭玉都没伤成这副模样,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下,想到些什么。
“你说他去了一趟临南境?”
“是,薛仙尊和柳家主在前日都进入了临南地带。”
“临南……燕照尘去的也是临南吧,三个大能齐聚一地,可真巧啊……”曲怀思将最后一点鸟食喂了,指腹轻揉小鸟脖颈的绒羽,目光却并未落在他的爱宠身上。
“怀思!”
庭门忽然被推开,曲怀思眉心微蹙,一抹不耐烦快速闪过,他关上鸟笼,回身之际脸上已挂出笑容。
“父亲,这是怎么了?”
曲澜匆匆走来,脸色铁青,沉声说道:“薛仙尊清晨外出,去了玲珑城。”
曲怀思叹了口气,将他按坐在椅上:“这有什么新奇的,适逢三妹和玲珑城少主结亲,仙尊要主持此次大典,提前去上几日也无甚不可。”
可曲澜的神态没有半分转和,急匆匆道:“但仙尊拿上了未晚剑!”
曲怀思唇角的笑凝滞。
“您说什么?”
“薛仙尊拿上了未晚剑!”曲澜皱紧眉头,“一柄断过的剑,早就不能用了,参加个婚宴而已,他缘何要拿上那柄剑?”
想到什么,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些,慌张抬头:“怀思,四海境主前些时日也来了中州,你说会不会是阿秋她——”
“绝无可能。”曲怀思声音极冷,“曲仙尊死于百年前天堑灾变,她供奉于曲家宗祠的魂灯已灭了百年。”
曲澜稍稍镇定了些,自言自语地安抚道:“是啊,魂灯都灭了,她不可能活着回来的,当年我还在她身上下了毒——”
曲怀思冷声打断:“父亲,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
曲澜惶恐地点点头:“是,是为父失言。”
曲怀思深呼吸一口气,侧首望向屋内高悬的匾额,上用金漆龙飞凤舞地勾勒着“曲”字。
“她若是没死,曲家这些年积攒的一切便都名不正言不顺了,马上要到中州十年一度的大比,曲家在这第一宗派的位置上已坐了整整七十年,万不能在此时出错。”
送走曲澜后,曲怀思冷眼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侧首和身后的人吩咐。
“调派临南境的曲家暗桩弟子,拿上曲岁秋的画像,挨家挨户去问。”
曲怀思顿了顿,眼底晦涩凝出,话锋一转道:“若真是她,请长老出山,想尽办法杀了她,决不能让她出现在世人眼中。”
“是。”
-
四海的天黑得晚,到酉时还有霞光。
燕照尘批完今日的折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什么时辰了?”
殿外等候的宫侍道:“尊上,已至酉时三刻。”
燕照尘出门时,云海翻滚在霞光中,他站在高耸的境主殿瞧见的是望不到头的万顷波涛,如今正是渔船归航的时辰,上万船帆来回穿梭于海域上。
檀无绪走过来,说道:“尊上,寂云痕到了,可要请他先给您看看,您的头疾愈发严重了,而且您的心魔也——”
“不必。”
燕照尘丢下句话,转身离开。
栖梧院离境主殿不远,燕照尘一刻钟便能赶到。
整个栖梧院无人不认得他,所有弟子入院的玉碟都得由他亲自授印,此刻正是散学的时辰,他一路走过来,弟子们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见过尊上。”
燕照尘对这些年轻孩子倒是多了许多耐性,并不如平日那般冷漠。
他一路走到下级学宫,里面没什么人,只剩两三个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弟子,以及一个授课的老先生。
见到他来,先生拱手行礼:“尊上。”
“嗯,退下吧。”燕照尘应了声。
先生便招呼几个弟子率先离开。
燕照尘望向伏在桌案上休息的人。
学宫靠海,她坐在靠窗的地方,窗外便是浩瀚无垠的四海海域,渔船穿行,落日洒在海面上,翻滚的浪花也染上了赤焰般的光。
曲岁秋枕着胳膊,不知睡了多久,连周遭的人走了也不知晓。
青菡等候在外,福身道:“尊上,您说过的,夫人身子亏空,若扛不住睡过去,勿要惊扰她。”
“嗯,你先退去将灵舟唤来。”
“是。”
燕照尘走进去,在曲岁秋前面的桌案旁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霞光扫在她脸上,夹杂了白发的青丝铺开,一半盖在她瘦削的脊背上,一半自肩头落在桌案上。
伴着浪声和晚霞,她睡得很安稳。
燕照尘抬手拢在离她面前半臂的距离,挡住了此刻有些刺眼的霞光。
这个世界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速度抹除她的一切,所有声名威望都在那百年间被人忘了个干净,提及曲岁秋,许多弟子们甚至不知她死时仅仅三百六十岁,于一个大乘境的大能来说,她太过年轻了。
年轻到她为中州做出的成就,让世人大多以为她是个年迈的老者,谁能相信一个才三百六十岁的修士,守了中州整整三百年?
一缕咸涩的海风吹来,拨动他们二人的发丝交缠,燕照尘看着与自己缠在一起的青丝,那里头刺眼的白让他觉得双目都好似被灼痛。
他攥紧手,骨节捏得生响,却怎么都压不住心底那股熟悉的、逐渐吞噬理智的暴戾。
所以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是她,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事,却要落得这种境地?
微风拂过她的碎发,珠花上的飘带一同吹了过来,原先熟睡的人抖了抖长睫,慢慢睁开了眼。
曲岁秋看到一片阴影,霞光被宽大的掌心挡住,她的目光慢慢上移,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以及他那双漂亮的眼底,还未来得及收拢的——
浓重的恨意。
燕照尘迅速反应过来,快速收回挡住霞光的手,一同敛去眸底浓重的情绪,别过头起身就往外走。
“既然醒了,那就走吧。”
垂下的手被人拉住,微凉的手拽住他,她的力气于他而言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却偏偏能拽住一个大乘满境的大能。
曲岁秋坐起身,抬眸看着背对她的人,最后一点余晖打在了他的肩头。
她抿了抿唇,唇瓣翕动几瞬,才艰难地问出。
“燕照尘,你是不是有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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