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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皇姐》1、第 1 章(第1/2页)
雪刚停,空气中泛着潮湿砭骨的冷意。
此刻已近子时,巨大的皇宫如同沉睡在黑暗中的巨兽,空寂无声。
突然,位于皇宫最偏僻的冷宫里传来一阵放肆的嬉笑声。
“殿下怎的这般辜负老奴的一片好心呢?明日您生辰,老奴可是刻意赶在子时给您送来了长寿面,瞧瞧——”
老太监用脚蹭了蹭雪地里已经和泥水混在一起的面条,从中拨拉出一块儿血淋淋的肉,蹲下身翘着手指捡起来,送到少年眼前:
“老奴知晓殿下在冷宫过得辛苦,还给殿下多加了些荤的,殿下不吃就算了,怎的还将碗打翻了?”
老太监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正踩着少年脑袋的小太监。
小太监会意,脚底下越发狠狠用力碾着。
少年一身单薄的黑衣,被人踩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埋过半张脸,映出他麻木空洞的神情。
“殿下不说话,是不喜欢吃么?”
老太监拍拍少年的脸,笑呵呵的莫名透出丝慈祥,“那殿下想要什么?大可以告诉咱家,咱家都能替殿下去向太子殿下讨来,还是说……”
“想要什么,都能替我讨来么?”
被踩在地下的少年眼神终于动了,沙哑的嗓音像一个破风箱,艰难地发出干涩的声音。
老太监一愣,随即笑了:
“那是自然,咱们太子殿下以怀仁治天下,最是兄友弟恭,殿下想要什么?”
虞乘渊斜眼看了下,老太监会意,挥挥手让小太监退开。
“这下殿下总能说了吧?”
老太监双手揣在袖中,笑看向他,眼神里透着丝明晃晃的鄙夷:
“殿下在冷宫,怕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不然……就让太子殿下赏您一副文房四宝?老奴记得殿下从前的书法也曾被章太傅称赞,不过殿下过了生辰就十六了,老奴替殿下讨两个婢女来给您红袖添香也不是不可。”
虞乘渊冷眼扫了他一眼,艰难从雪地上爬起来,黑衣上狼狈地沾着雪。
“劳崔公公还记得从前之事——”他敛眸,淡声道:“我确想要两名侍婢照顾起居。”
话音刚落,崔福安眼里的鄙夷更甚,甚至忍不住轻嗤了声,说是起居,少年人惦记的无非就是那档子心事儿。
虞乘渊神色淡然:
“只是我总不能凭白收受,乘渊也有东西想要献给太子殿下,还望崔公公随我来取。”
崔福安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抬手对小太监挥了挥,示意他在外等候,自己慢悠悠跟着那身形单薄的少年进了屋。
冷宫的屋子里比外面还有冷,破旧的窗被罡风吹得哐哐作响,房间里没有蜡烛,只有月色映着泠泠雪光反进来。
崔福安进了屋,揽袖立在门口,嫌弃地扇了扇:
“殿下要献给太子什么?快拿出来,老奴赶着回去交差。”
“公公别急,您瞧这是什么?”
虞乘渊手中拿着个什么盈盈泛光的东西,小心翼翼捧着凑近崔福安,一副讨好的样子。
“这是?”
崔福安睨了睨眼,弯身凑过去,才刚要伸手去拿,手腕猝不及防被少年猛地一把攥住。
“你……”
还不待他反应,电光石火间少年袖间寒光一闪,冷光映出他森冷的眉眼。
鲜血噗地洒满门扇,四周刹那沉寂。
明明是数九寒天,崔福安脸上汗珠如豆,颤颤地举着自己失了四指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看了半晌,猛地惊叫出声。
门口的小太监闻声想要跑进来,“当”的一声,一把染血的匕首穿过门扇上的绢丝纱,死死定在他脚前半寸的地方。
小太监面色一白,当即摔倒在雪地里,连连后退拖出长长的印子。
大汩大汩的血从四个断指里涌出,崔福安看向眼前缓缓逼近的少年。
“你……你……”
他痛得神色恍惚,话哆哆嗦嗦说不完整。
眼前的黑衣少年脸上,哪儿还有半分方才卑微讨好的模样。
他的眼睛隐在黑暗中,如蛇一般泛着冰冷的寒光,清冷的月色照在少年的薄唇上,下颌线条犀利,唇畔溅染一抹鲜血。
半晌,黑衣少年染着血的唇畔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面容本就有些苍白,笑容在这样的月色下诡异而阴鸷。
崔福安头皮发麻,眼睁睁看他捡起自己的断指,举在月色下不紧不慢地端详了片刻,叹道:
“崔公公给我的长寿面,何必多此一举放老鼠肉?不若崔公公这截儿断指令人有食欲……”
说着,他作势便要将那截儿断指放进口中咀嚼。
这下崔福安连疼都忘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如鬼魅的少年,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就在少年即将将断指放进口中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崔福安,忽然笑了:
“怎么?崔公公也想吃?”
崔福安心里一紧,“不,我唔……”
崔福安的话来不及说完,便被少年捏住脸颊,紧接着他便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灌满口腔——他的断指被那少年塞进了他自己的口中。
崔福安猛地瞪大眼睛,喉咙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掐住,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虞乘渊猛地一抬他的下颌,逼他将那半截儿断指咽了进去,才笑眯眯地松手,一边在崔福安衣衫上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凑过去压低声道:
“告诉太子殿下,我想从他那里讨的,是当初欠我和我母亲那些人的项上人头,你且回去问问,是他自己给,还是我去拿?”
“我……我……呕……”
崔福安面白如纸,连话都来不及回,一面干呕一面带着门口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雪夜里冷宫一片狼藉。
虞乘渊唇角落下来,神色恹恹地低头看着地下的断指,伸脚过去碾了碾,面无表情地走到院中收起匕首,就着地上的雪洗了洗匕首上的血迹。
月上中天,此刻正是子时。
他的十五周岁生辰,他在这冷宫的第八年。
前七年他也曾是聪慧知礼的小太子,后八年他如路边阴沟里的野狗。
虞乘渊静静盯着天上高悬的明月,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周身渐渐弥漫开一阵浓烈的迷茫与孤寂。
十二岁前他单薄年幼只能任人欺凌,后来慢慢的他开始暗地里积攒一些自己的势力,当时心里憋着一口劲儿,就想着哪日能从冷宫里出去,掀了这皇宫。
可就是在这一刻,在这月光笼罩下的一个平常而清寂的夜里,一阵空前的厌世情绪汹涌上来了,好像即便从冷宫里出去了,即便杀了太子,杀光了所有人,人生似乎也了无生趣。
虞乘渊低头,手中的匕首被雪洗得锃亮,泛着寒光。
冷宫里除了被欺负被折辱,其余的时间漫长又空寂,他便磨刀,日复一日打发冗长而孤独的岁月。
从孩童到少年,如今这匕首被他磨得锋利无比。
他将它缓缓架在了自己的颈侧,神情麻木,手腕上微微用力,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滑下。
虞乘渊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深深的疲惫与自厌,架着刀的衣裳短了一截,露出瘦削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青紫痕迹。
他半步都懒得走下去了,不知道这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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