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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80-85(第3/17页)
干柴四散滚落,板车翻倒在地,轱辘兀自空转。
老妪仰面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四肢微微抽搐两下,便再无动静。
周遭百姓惊叫着四散躲开,有人惶恐大喊 “死人了”,急忙拽着妻儿往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锦衣男子俯身瞥了眼地上横卧的老妪,低声骂了句晦气,调转马头便要扬长而去。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皂衣的巡逻衙役从巷口奔来,手握佩刀拦在街心,厉声喝止:“城中严禁纵马疾驰,尔等纵马伤人,速速随我回府衙领罪!”
话音未落,那锦衣男子反手一鞭,狠狠抽在衙役面颊上。
鞭梢破空,“啪” 的一声,衙役面上瞬间裂开一道血痕。
衙役捂着脸痛呼后退,锦衣公子策马上前,长鞭兜头盖脸挥下数鞭。
鞭梢撕破粗布官衣,底下露出一道道青紫红肿的伤痕,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可知晓本公子是谁?”
“也敢拦我的路,我看你是活腻了!”
衙役蜷缩在地,双臂抱头,凄厉惨叫声回荡在长街上。
锦衣男子面不改色,长鞭一下狠过一下,抽打声混着皮肉闷响,听得围观之人胆战心惊。
百姓个个噤若寒蝉,要么偏过头不忍再看,要么抬手遮住双目,不敢出声。
冯思源攥紧了双拳,满腔愤懑:“纵马伤人已是大错,如今竟当众施暴,简直目无王法!”
周明义望着地上生死不明的老妪,语气沉痛又愤怒:“这般仗势横行,岂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说话间,一名年长衙役匆匆从巷口赶来。
见年轻同僚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他瞳孔骤缩,“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钱公子息怒!这小子有眼不识贵人,冒犯了您,小人替他赔罪,求钱公子高抬贵手,饶他一条性命!”
那钱公子扬手又是一鞭,抽在老衙役背上,抬脚将人踹翻,又朝着奄奄一息的年轻衙役补了两鞭。
随后居高临下扫过围观百姓,扬鞭催马,带着一众男子扬长而去。
马蹄碾过路上积水,泥水溅脏了街边摊贩的布篷,一行人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老衙役捂着后背的伤勉强爬起来,低声埋怨倒地的同僚:“逞什么一时意气?京中权贵遍地,岂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招惹的?”
年轻衙役周身剧痛,冷汗浸湿额发,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话,仅能发出微弱呻吟。
老衙役无可奈何,只能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匆匆离开,不敢多做停留。
冯思源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抬脚便要上前,却被梅鹤时攥住手腕。
“冯兄想要做什么?”
冯思源满面焦灼:“阿婆伤得这般重,得赶紧送去医馆救治。”
梅鹤时语声低不可闻:“她已经没气了。”
冯思源浑身一僵,怔怔望向街角。
老妪仰面僵卧在地,双目半睁,面色灰败如纸,胸口再无半点起伏。
周遭百姓小心翼翼围拢过来,有人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摇头叹息:“孙婆子没了。”
“可怜她一把年纪,独子早亡,只剩儿媳和几岁的小孙儿,这娘俩往后可怎么过。”
“方才那人实在跋扈,光天化日纵马害命,连半句说辞都无。”
“谁让他是钱家人。”一名灰衣老翁压着嗓子提醒,“只要宫里贤妃娘娘与十皇子一日不倒,钱大将军镇守紫荆关一日,钱家子弟便能在顺天横着走。”
旁人跟着叹道:“我侄儿在西北从军,来信说元贼近两年蠢蠢欲动,怕是早晚要开战。到那时,钱家权势只会更盛。”
一旁有人嗤笑:“若非当年巫蛊之乱,元后母族满门被诛,世代守紫荆关的崔家军分崩离析,哪里轮得到钱家”
话未说完,身边一男子慌忙捂住他的嘴:“慎言!不可妄议天家旧事!”
众人瞬间噤声,不多时便四散离去,空荡荡的街头只剩老妪的遗体与满地散落的干柴。
梅鹤时轻整衣袖,语气冷静得近乎凉薄:“冯兄需知晓,如今钱家权势遮天,而你我孤身寒门,无半点依仗。”
冯思源眉头拧起:“可是”
“没有可是。” 梅鹤时厉声打断,“想想家中妻儿老小,怎能凭着一腔意气,拿全家人安稳冒险?”
冯思源嘴唇几番开合,终是将满心不平咽了回去。
良久,他咬紧后槽牙:“他日我若能身居高位,绝不会纵容权贵这般欺压平头百姓。”
周明义静默片刻:“周某亦有此心。”
身旁几名举子纷纷颔首附和。
直至此时,他们才切身领会这世道的残酷。
在滔天权势面前,寻常百姓的性命竟轻如草芥,不值一提。
沉甸甸的愤懑、无力,连同心底未凉的期许堵在众人心头,百般滋味翻搅不休。
一行人再无闲逛的兴致,彼此拱手道别,沿原路返程
回到梨花巷,冯思源只推说风寒未愈,闷不作声钻进了西厢房。
梅鹤时在院中静立片刻,唤来松砚:“去查清楚,朱雀大街遇难的老妪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取一笔银两送去她家中,安顿好她那儿媳与孙儿,尽快安排她们出城避祸。”
松砚垂首:“属下遵命。”
梅鹤时回东厢房案前落座,铺开策论墨册,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素纸之上,顿了许久才落下第一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082
三月初三, 最后一名考生交卷离场,贡院内万千号房转眼为之一空。
受卷官将四千余份考卷按场次、号房编号逐一整理归档,反复核对, 确认片纸无遗,亲笔登记造册,加盖私印, 而后连同登记簿册一并移交弥封所。
弥封所连夜灯火不熄, 数名弥封官分坐长案两侧, 一人高声唱报考生信息, 一人裁纸糊住卷面姓名、籍贯, 一人编号在册。
每份考卷轮番过手,考生的名讳、乡贯被纸片严严实实封盖,浆糊仔细封死四边,再落上骑缝官印, 断了凭身份徇私的可能。
誊录所紧随其后接手考卷, 数百名誊录书手昼夜轮值,人人手执朱笔, 将考生墨卷一字不差誊抄成朱卷。
誊写完毕,朱卷与原墨卷一同送入对读所。
对读生两人成组,一人持墨卷,一人执朱卷, 逐字逐句比对核验。
唯有确认誊录分毫不差, 才在朱卷卷首盖上对读核验印章,原本的墨卷则封存入库, 严加保管。
三月初五,誊录、对读工序全数收尾,朱卷尽数送入内帘大堂。
内监试官当众打乱所有朱卷次序, 随机分派给东、西、南、北四房,交由十八位同考官分头批阅。
四房同考官皆是翰林院、詹事府与国子监出身的饱学之士,品级虽不算显赫,却久经科场历练,眼光老辣独到。
每份朱卷到手,必先通读全篇,再逐段细究。
破题是否一针见血,承题衔接是否顺滑,起讲章法是否明晰,八股正文层层递进与否,收尾收束是否沉稳有力。
策论更是重中之重,既要观立论是否贴合朝政实务,论据是否翔实有据,也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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